“大夫……行行好,” 老妇从篮子里摸索出五个磨得发亮的铜板,双手捧着,哀求道,“我孙子……烧了三天了,浑身滚烫,还说胡话……实在没辙了,听说这里新开了医馆,求您给看看,开副药吧……就这五个钱,是我老婆子所有的了……”
她说着,又要跪下磕头。
苏念雪伸手虚扶了一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了老妇。
“病人在何处?”
“就……就在前头瓦罐坟窝棚里……” 老妇连忙道。
“带路。”
苏念雪言简意赅,回身取了那个装着简单药材和工具的旧布包,对阿沅和虎子道。
“你们守在这里,闭门,任何人来,就说我出诊,稍候即回。”
阿沅点头,虎子则应了声“知道了,姑娘小心”。
苏念雪随那老妇,穿过污水横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陋巷,来到了西市边缘、比“老鼠尾巴”胡同更加肮脏破败的“瓦罐坟”窝棚区。
所谓“窝棚”,不过是用捡来的烂木板、破草席、碎砖头胡乱搭起来的栖身之所,低矮、阴暗、潮湿,挤挤挨挨连成一片,如同大地上一块流脓的疮疤。
空气中弥漫着粪便、垃圾腐烂和疾病混合的恶臭。
老妇的“家”,是其中一个歪斜得几乎要倒塌的窝棚,里面除了一张用砖头垫着的破木板床,和一个黑乎乎的瓦罐,几乎别无他物。
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间或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苏念雪上前,伸手探了探男孩的额头,触手滚烫。
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舌苔厚腻,脉象浮数紧促。
风寒入里,郁而化热,兼有食积。
在这样肮脏恶劣的环境下,高烧不退,已是危症。
“可有清水?” 苏念雪问。
老妇慌忙从瓦罐里倒出小半碗浑浊的水。
苏念雪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的药粉,化入水中。
又取出一根磨得极细的骨针,在男孩指尖、耳尖等部位快速点刺了几下,挤出几滴黑血。
男孩的呓语声似乎减弱了些,呼吸也略微平顺。
“此药粉,分三次,化水喂服,间隔两个时辰。”
苏念雪将瓷瓶递给老妇,又取出一小包晒干的、散发着清香的草药叶子。
“此物煮水,用干净布蘸湿,为他擦拭额头、腋下、手心脚心,可助退热。记住,水需烧开,放温再用。”
老妇千恩万谢地接过,浑浊的眼里涌出泪花,又要跪下。
苏念雪制止了她,目光扫过这家徒四壁、充满绝望的窝棚,最后落在那五个磨得发亮的铜板上。
“诊金已付。好生照看,明日晚间,我再来看看。”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窝棚。
老妇捧着药,望着那抹青色身影消失在昏暗杂乱的窝棚区巷道里,呆了半晌,才扑到孙子床边,颤抖着将化开的药水一点点喂进去。
离开“瓦罐坟”,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西市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片区域杂乱而充满活力的轮廓。
酒馆的喧嚣,赌档的呼喝,暗娼的低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气味,在污浊的空气里流淌。
苏念雪提着布包,走在回“老鼠尾巴”胡同的路上。
步伐不疾不徐,青色布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素净无比,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不少或好奇、或贪婪、或审视的目光。
但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冰冷漠然的气质,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在触及之前便下意识地退缩。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拐角,前方巷口阴影里,忽然晃出两条人影,挡住了去路。
是两个穿着短打、敞着怀、露出精壮胸膛的汉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神淫邪地在苏念雪身上打转。
“哟,这小娘子,面生得紧啊?新来西市的?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多不安全,哥哥们送你一程啊?”
其中一个疤脸汉子咧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伸手就要来抓苏念雪的手腕。
苏念雪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在那两人身上停留。
就在那脏手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刹那。
巷子深处,猛地窜出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敏捷的狸猫,狠狠一头撞在疤脸汉子的腰眼上!
“哎哟!”
疤脸汉子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痛呼出声。
另一个汉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已灵活地绕到苏念雪身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兽,冲着两个汉子龇牙低吼。
是虎子。
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一直远远缀在后面。
此刻小脸紧绷,眼神凶狠,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片。
“滚开!不许碰我家姑娘!”
虎子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妈的,小兔崽子找死!” 疤脸汉子稳住身形,勃然大怒,挥拳就朝虎子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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