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让人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回春堂”照常开门。
门庭依旧冷落,只有几个胆大的闲汉远远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却无人敢靠近。
虎子一早就被苏念雪派了出去,任务依旧是去“老茶汤”铺子,不仅要听闲话,更要留意有没有关于瓦罐坟、泥鳅巷一带“怪病”的新消息,特别是咳嗽、发热、畏寒、以及皮肤是否出现异常。
阿沅的脸色经过几日调理,好了许多,已能帮忙整理药材,做些简单的活计。
她心思灵透,从苏念雪今早略显凝重的神色和给虎子吩咐的任务中,也察觉到了什么。
“姑娘,可是昨夜听到了什么?” 阿沅一边将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一边低声问。
苏念雪正在用那把薄如柳叶的小刀,仔细削制几根粗细不一的竹签,以备针灸或探查伤口之用。
闻言,她手中动作未停,只淡淡道。
“瓦罐坟方向,昨夜传来成片咳嗽声,气息有异。恐怕,不止一人生病。”
阿沅手下一顿,抬起眼帘。
“是疫?”
“暂未可知。但需早做防备。”
苏念雪放下小刀,拿起一根削制光滑的竹签,对着窗外的天光看了看尖端的锋锐程度。
“虎子回来前,你去后面,将我之前让你收着的那包‘苍术’找出来,在院中点燃,熏一熏屋子内外。再检查一下水缸,务必盖严。我们从外间回来,接触过病患的衣物,需用沸水煮过。”
她的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阿沅心中一凛。
苍术燥湿健脾,辟秽,是民间常用以预防时疫的药材之一。
苏念雪让她提前备下此物,显然是早有预感。
“是,我这就去。”
阿沅不再多问,立刻起身去办。
她越发觉得,这位“娘娘”的心思之深、虑事之远,实在超乎想象。
似乎每一步,都在她计算之中。
临近午时,虎子还没回来。
“回春堂”却迎来了开张后的第二位“客人”。
这次的“客人”,并非求医。
而是四个穿着黑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的汉子。
他们大大咧咧地走到“回春堂”门前,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独眼龙,仅剩的那只眼睛,闪烁着凶狠而不怀好意的光,上下打量着这间破败的“医馆”,以及门口那抹青色的身影。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女郎中?”
独眼龙嗓门粗嘎,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语气不善。
苏念雪坐在门内诊案后,目光从手中的竹签移开,平静地看向来人。
“看病,还是抓药?”
“看病?抓药?” 独眼龙嗤笑一声,抬脚就踹在门框上,震得本就歪斜的木门一阵摇晃。
“老子看你是不懂这西市的规矩!在这‘老鼠尾巴’开铺子,问过我们‘水老鼠’了吗?拜过码头了吗?交过例钱了吗?”
他身后的三个汉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淫邪地在苏念雪和阿沅身上扫来扫去。
“水老鼠”……
玄水会的外围帮众。
终于找上门了。
而且,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更直接,更蛮横。
苏念雪放下竹签,缓缓站起身。
青色布裙纹丝不动,衬得她身姿挺拔如竹。
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落在独眼龙那只凶光毕露的独眼上。
“规矩?什么规矩?”
她的声音清越,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几个汉子的哄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这大胤律法之下,开馆行医,治病救人,还需要向谁拜码头,交例钱?”
独眼龙一愣,似乎没料到这年轻女大夫不仅不怕,还敢反问,甚至搬出了“大胤律法”。
在这西市最底层,拳头和刀子就是律法,谁跟你讲王法?
“他娘的,少跟老子扯什么狗屁律法!”
独眼龙恼羞成怒,独眼一瞪。
“在西市,我们‘水老鼠’的话就是规矩!识相的,每个月交十两银子的平安钱,再让爷几个乐呵乐呵,保你在这平平安安开你的破医馆。不识相……”
他狞笑着,拍了拍后腰别着的短棍。
“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西市的规矩!你这细皮嫩肉的,拆起来,怕是比那赵四的胳膊,更脆生!”
他提到了赵四。
语气轻蔑,带着挑衅。
显然,赵四在这片地头,与“水老鼠”并非一路,甚至可能有龃龉。
他们今日前来,既是收例钱,恐怕也有试探赵四态度、顺便打压这新来“医馆”的意味。
阿沅已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磨尖的簪子,体内微弱的赤阳真气缓缓流转,眼神警惕。
苏念雪却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她身上那股清冷淡漠的气息,骤然变得有些不同。
并非凌厉,也非杀气。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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