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染着西市低矮杂乱的屋顶。
“回春堂”内,一盏如豆油灯,将苏念雪纤薄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仿佛一幅静止的、带着冷意的剪影。
虎子带回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浑水,激起的涟漪正在看不见的水下扩散。
瓦罐坟也出现了高烧不退、寒战谵语的病人。
症状与泥鳅巷前几日暴毙的那两人,初期传闻相似。
泥鳅巷死的是玄水会的外围喽啰,人称“水老鼠”。
瓦罐坟住的,则是这黑铁城最底层的苦力、流民、乞丐。
两者看似天差地别,却在这诡异的病症上,出现了令人不安的交集。
苏念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沿。
冰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沉静如古井深潭,映不出半点波澜,却仿佛能洞穿这沉沉夜色,看到那肮脏棚户区里蔓延的无形阴影。
“寒战,高热,谵语……”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若只是寻常风寒入里,或时疫瘴气,传播不应如此跳跃。泥鳅巷与瓦罐坟,虽同处西市,却一近码头仓库区,一在边缘荒地,人员虽有流动,但直接、密集的接触有限。”
阿沅坐在对面,借着灯光缝补一件旧衣,闻言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凝重。
“姑娘是怀疑……这不是寻常病症?”
“病症或许不假。”
苏念雪抬起眼,眸光锐利如冰锥。
“但起因,未必寻常。赵四的伤,你也见了。断臂是钝器击打造成,但额角那处伤,细看有蹊跷,更像是被某种尖锐硬物刻意刺破,又伪装成磕碰。他体内,除了新伤,还有几处沉疴旧疾,气血运行有异,似被某种阴寒滞涩之力侵袭过,虽不严重,但痕迹犹在。”
阿沅放下针线,眼中闪过惊色。
“阴寒之力?姑娘是说……玄水会?”
赤焰教与玄水会争斗多年,阿沅对其功法路数并不陌生。玄水会武功偏于阴寒诡谲,伤人往往带有寒毒属性。
“只是猜测。”
苏念雪语气依旧平稳。
“泥鳅巷死的那两人,是‘水老鼠’。瓦罐坟新出现的病人,是挣扎求存的贫民。赵四,是西市底层有些势力的混混头目。这三者,看似毫无关联,但若有一条‘线’能将他们串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无形的脉络。
“共同的线索,或许并非是人,而是……地,或者物。”
虎子听得半懂不懂,但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姑娘,您是说,他们可能是在同一个地方,或者碰了同一样东西,才惹上这怪病的?”
苏念雪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有这种可能。西市龙蛇混杂,暗地里的交易数不胜数。某些来路不明、或沾染了不干净东西的货物,经过某些人的手,流散开来,也不无可能。”
阿沅若有所思。
“若真是玄水会的东西出了问题……他们自己的人也死了,恐怕此刻内部也乱作一团。守备府那边又借题发挥,四处搜捕‘前朝余孽’,实则打压异己。昌盛行与守备府矛盾也日渐尖锐……这西市,已成火药桶。”
“越是混乱,水越浑。”
苏念雪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带着污浊气息的夜风涌入,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
“水浑,才好摸鱼。也才方便有些人,趁乱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里是瓦罐坟的方向。
“虎子,白日里,那老妪的窝棚,你可还记得具体位置?”
虎子立刻点头。
“记得!就在瓦罐坟最东头,靠近乱葬岗那片,歪脖子槐树往右数第三个窝棚!”
“很好。”
苏念雪关上窗,转身。
“阿沅,你伤未愈,留守堂中,若有急事,以我教你的法子,在窗台燃那截黄香。”
那是她用特殊草药简单配制的信号香,燃烧时有极淡异香,常人难以察觉,但苏念雪自有辨识之法。
“虎子,随我走一趟。”
“姑娘,现在去瓦罐坟?” 虎子一惊,“天这么黑,那边又乱又脏,还可能有……”
“疫病”二字,他没敢说出口。
“正是要趁天黑。”
苏念雪已从简陋的药柜里取出几样东西,用一块干净的灰布包好,系在腰间。
又拿起那盏油灯,用一层深色粗布罩了,只留一线微光透出。
“白天人多眼杂,反而看不真切。有些痕迹,有些‘东西’,在夜里更容易显露。”
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阿沅知道劝阻无用,只得叮嘱。
“姑娘千万小心。虎子,机灵点,护好姑娘。”
虎子用力点头,紧张又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回春堂”,融入“老鼠尾巴”胡同的黑暗。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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