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下定之后,日子反而过得快了。
清辞和晚棠在城西小院里又躲了五天。这五天里,小顺子每天夜里都会送来吃的用的,还有外面的消息。消息一条比一条坏:
容华长公主以“追查要犯”为名,封了延禧宫和储秀宫,两宫的宫女太监全部被关进了慎刑司审问。青黛也在其中。
皇帝对此保持沉默。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想,也没有人敢问。
镇国公府被禁军围了,理由是“保护”。可谁都知道,那是软禁。
明珠公主的人试图递消息进来,却在城门口被拦下,人被抓了,消息也没了。
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清辞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能再等了。”第五天夜里,她对晚棠说,“再等下去,青黛她们会死的。”
晚棠看着她,没有劝。这五天,清辞几乎没有睡过觉,夜里总是辗转反侧,有时还会说梦话,喊的是青黛的名字,喊的是姜姨的名字。她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像两团火。
“想好怎么进去了吗?”晚棠问。
清辞从怀中取出那封信——母亲写给皇帝的那封。信纸被她贴身藏着,已经有些皱,但字迹依然清晰。
“用这个。”她说,“我要见陛下。”
“见陛下?”晚棠皱眉,“你怎么见?你现在是逃犯,连宫门都进不去。”
“我不用进。”清辞的目光落在窗外,“我要让陛下出来见我。”
晚棠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
“引蛇出洞。”清辞一字一句道,“容华能设局引我们上钩,我们为什么不能设局引她上钩?”
她走到桌边,铺开那张地图——母亲留下的逃亡路线图。她指着京城东边的一处:“这里,栖霞寺。太后生前每年都要去进香,容华也常去。明日是十五,按惯例,容华会去栖霞寺替太后祈福。”
晚棠凑过来看,眼神闪烁:“你想在栖霞寺动手?”
“不是动手。”清辞摇头,“是递信。我要把母亲的信,当着容华的面,交给陛下。”
“可陛下怎么会去栖霞寺?”
“他会的。”清辞的目光笃定,“只要让他知道,容华手里有遗诏,有太后留下的亲笔信,他一定会去。他比我们更想知道真相。”
晚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沈清辞,你变了。”
清辞也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是啊,变了。以前的我,只会等,只会躲,只会哭。现在……现在我想明白了,与其等别人来救,不如自己救自己。”
她握住晚棠的手:“这一次,我们不逃了。我们要回去,堂堂正正地回去。”
晚棠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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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栖霞寺。
深秋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山门上,照在银杏树上,满树金黄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香客不多,三三两两地进进出出,都是些寻常百姓。
寺外的一处茶棚里,坐着两个布衣女子。她们头戴帷帽,遮住了脸,只露出下巴。桌上的茶凉了也没人喝,只是望着山门的方向。
“来了。”晚棠忽然低声道。
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队人马正从山道上来。前面是开路的侍卫,后面是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人。
马车在寺门口停下。一个嬷嬷先下车,然后伸手扶下一个女子。四十岁上下,华服锦衣,头戴金凤步摇,正是容华长公主。
她站在寺门口,环顾四周,目光在茶棚这边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带着嬷嬷和侍卫进了寺。
“她看见我们了。”晚棠压低声音。
“我知道。”清辞的声音很平静,“让她看见。她越好奇,就越会跟过来。”
她们起身,也往寺里走。进了山门,穿过天王殿,来到大雄宝殿前。容华正在殿内上香,背影笔直,姿态虔诚。
清辞没有进殿,而是往左一转,走向后面的藏经楼。那是她事先打听好的地方——藏经楼偏僻,人少,最适合作局。
容华的人果然跟了上来。两个侍卫不远不近地缀着,自以为隐蔽,却不知道清辞早就发现了。
藏经楼到了。楼门虚掩着,清辞推门进去,晚棠守在门外。
楼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一排排经架上。经书散发出陈旧的香气,混着灰尘的味道,让人想打喷嚏。
清辞走到最里面,站定,等着。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门被推开,容华长公主走了进来。她没有带侍卫,只有一个人。
“你果然在这里。”容华看着她,眼神复杂,“本宫还以为,你会躲一辈子。”
清辞转过身,摘下帷帽,露出那张与梅妃如此相似的脸。她直视容华,没有行礼,没有畏惧,只有平静。
“长公主,”她开口,声音清冷,“我等的人,不是你。”
容华笑了:“等陛下?你以为他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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