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夜,清辞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她盯着那片月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母亲,一会儿想起容华,一会儿想起皇帝那句“你们都走吧”。
他说“你们都走吧”,是让她们离开乾清宫,还是……让她们离开皇宫?
她不敢往下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她看见母亲站在梅树下,冲她笑。她跑过去,母亲却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血红色的雾气里。
“娘——”她喊出声,惊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青黛正在床边,见她醒了,连忙道:“娘娘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清辞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青黛道,“辰时觐见,还来得及。”
梳洗完毕,清辞换上宫装,戴好钗环。她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还好。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出门。
晚棠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她也精心打扮过,穿着绛紫色宫装,头戴金凤步摇,明艳照人,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并肩往乾清宫走去。
---
乾清宫里,萧启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奏折。听到通报,他抬起头,看着两人行礼。
“平身。”他的声音很平淡,“坐吧。”
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萧启放下笔,看着她们,目光在清辞脸上停留了一瞬。
“昨夜,”他缓缓开口,“容华出城了。”
清辞的心猛地一跳。真的走了?
“朕派了人跟着。”萧启继续道,“她确实往南边去了,没带多少人,只有几个贴身嬷嬷。”
晚棠忍不住问:“陛下就这么放她走了?”
萧启看着她,苦笑:“不然呢?杀了她?她是朕的亲姐姐,太后临终前让朕留她一命。朕若杀她,就是不孝。”
晚棠沉默了。清辞也沉默了。皇帝的为难,她们能理解,可心里终究不甘。
“不过,”萧启又道,“朕让人跟着她,不是为了监视,是为了保护。”
“保护?”清辞愣了愣。
萧启点头:“她这一走,盯着她的人不会少。想杀她的人,也不会少。朕派人在暗处护着,至少……保她一条命。”
清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很复杂。他可以杀伐果断,也可以心软仁慈。他可以冷血无情,也可以念及亲情。他是皇帝,也是个普通人。
“陛下,”晚棠开口,“臣妾有一事相求。”
“说。”
“臣妾想回北境。父亲重伤,大哥也在那边,臣妾不放心。”
萧启沉默片刻,点头:“准了。等你父亲伤好了,再回来。”
“谢陛下。”
萧启又看向清辞:“你呢?有什么想说的?”
清辞想了想,起身跪下:“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说。”
“臣妾想见姜司药一面。”
萧启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那情绪稍纵即逝,很快归于平静。
“准了。”他说,“现在就去吧。她在太医院。”
清辞叩首:“谢陛下。”
---
太医院在后宫东侧,离乾清宫不远。清辞独自前往,没有带青黛。
一路上,她心跳得厉害。姜姨没事,姜姨还活着,姜姨就在太医院等着她。她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事想弄清楚,可真的走近了,又不知从何问起。
太医院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草药的气息,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清辞跨过门槛,一眼就看见了姜司药。
她坐在窗边,正在碾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她看起来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动作依然熟练。
“姜姨。”清辞开口,声音发颤。
姜司药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可清辞看见她眼里有泪光闪烁。
“来了。”她放下药碾,站起身,“坐。”
两人在窗边坐下,相对无言。过了很久,姜司药才开口:“你都知道了?”
清辞点头。
姜司药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恨我吗?”
清辞摇头。她怎么会恨姜姨?姜姨为了救她,差点死在慎刑司。
“你母亲的事……”姜司药顿了顿,“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你想听吗?”
清辞点头。她当然想听。她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听一个真相。
姜司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母亲,确实给先帝下过毒。”
清辞的心猛地一抽。
“但不是她主动下的。”姜司药继续道,“是太后逼她下的。太后拿你和明珠的命威胁她,说如果她不照做,就杀了你们姐妹。你母亲没办法,只能照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双阙录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