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萧明珠拉着清辞和晚棠在小巷里七拐八绕,脚步又快又稳,像一只在黑暗中穿行的猫。清辞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倒,都是晚棠在后面扶住。
“明珠,去哪儿?”她喘着气问。
“前面。”萧明珠头也不回,“有马车,我的人等着。”
穿过最后一条小巷,眼前豁然开朗。镇子边缘的一片空地上,停着两辆马车,十几个黑衣武士骑在马上,静静等候。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腰间明晃晃的刀。
“公主!”为首那人迎上来,看见清辞和晚棠,愣了愣。
萧明珠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那人道,“只是……”他看了看清辞和晚棠,欲言又止。
“说。”
那人压低声音:“镇国公府那边传来消息,不太妙。”
晚棠的心猛地一紧:“什么消息?”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萧明珠。萧明珠点头:“说吧,她是慕容家二小姐。”
那人这才道:“容华长公主的人,比咱们先一步到了邙山。镇国公的营地被围了,慕容将军带着人死守,已经打了两天两夜。”
晚棠的腿一软,清辞死死扶住她。
“我父亲呢?”晚棠的声音发颤,“我父亲怎么样?”
那人摇头:“不知道。消息传不出来,里面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晚棠的脸色惨白,手在剧烈颤抖。清辞抱着她,感觉她的身体像一片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飘散。
萧明珠走过来,握住晚棠的手:“别怕。我的人已经往那边赶了。咱们现在就走,日夜兼程,两天就能到。”
晚棠看着她,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很大,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子,还有几个软枕,一壶水,一些干粮。萧明珠让清辞和晚棠靠坐着,自己坐在门边,随时注意外面的动静。
马车启动,车轮滚滚,驶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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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暗,只有顶棚缝隙里漏进几缕月光。清辞搂着晚棠,感觉她一直在发抖。
“晚棠,”她轻声说,“你父亲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晚棠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清辞肩上,闭着眼,睫毛在轻轻颤动。
萧明珠看着她们,目光复杂。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姐姐,对不起。”
清辞抬头看她:“对不起什么?”
“那日在冷宫,”萧明珠的声音很低,“我不该丢下你们自己走。”
清辞愣了愣,随即摇头:“那怎么能怪你?是你救了我们。”
“可我还是走了。”萧明珠的眼眶红了,“我害怕。我怕被抓,怕死,怕再也回不了草原。所以我跑了,把你们丢下。”
清辞伸手,握住她的手:“明珠,你听我说。那日若不是你,我和晚棠早就死在冷宫了。你救了我们的命,你什么都没做错。”
萧明珠的眼泪掉下来,落在清辞手上,滚烫滚烫的。
“姐姐,”她哽咽道,“你知道吗?娘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护住你。可我……可我……”
清辞挪过去,抱住她。两个女子紧紧相拥,像两株连根的梅树,在风雨中相互依偎。
晚棠睁开眼,看着她们,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可那是真心的笑。
“好了,”她说,“别哭了。再哭,天亮前到不了邙山。”
两人松开,擦了擦泪,都笑了。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清辞靠着车厢壁,望着窗外忽明忽暗的月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在想皇帝。
那个男人,放她走,又派人暗中保护。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对她是什么心思?
她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有时温柔,有时审视,有时怜悯,有时冰冷。她想起他说“朕不会杀你”时的语气,想起他放容华离开时的疲惫,想起高德全那句“他心里是有娘娘的”。
可他说过吗?没有。他什么都没说过。
也许,这就是帝王吧。心里装着江山,装着社稷,装着无数人的命运,唯独装不下一个小小的她。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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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马车在一个驿站停下换马。
萧明珠扶着两人下车活动筋骨。清辞的腿酸得厉害,走几步就疼得龇牙咧嘴。晚棠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一路颠簸,伤口又渗出血来。
萧明珠看着她们的狼狈样,叹了口气:“这么下去不行。你们得养伤,不然到了邙山也帮不上忙。”
“不用养。”晚棠咬牙道,“我能撑。”
“你能撑,我姐姐能撑吗?”萧明珠指着清辞,“你看她那样,再跑一天,非散架不可。”
清辞确实快散架了。她从小在深闺长大,别说骑马,连路都没走过这么远。这一路狂奔,两条腿内侧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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