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陆仁远程演讲
就在这短暂的安静中，时恒的通讯器突然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
“各位代表，”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刚刚收到……陆仁议长通过火种链接传递的完整演讲意念。经技术院验证，信息真实。现在，由我代为宣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净明的脸色都变了——完整的演讲意念？那需要多大的意念力量？陆仁在八千光年外，怎么可能做到？
时恒站起身，走到讲台中央。他调出一份全息文稿——那是由技术院将意念脉冲翻译成的文字。
然后，他开始朗读。
“各位代表，我是陆仁。”
“我此刻身在八千光年外，刚刚发现维序者文明的静默之门。但比这个发现更重要的，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话。”
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陆仁本人的意志。
“有人问我，平衡是什么？是妥协？是折中？是和稀泥？”
“不是。平衡不是放弃原则，而是在坚持核心原则的同时，包容非核心的差异。”
“核心原则是什么？是‘禁止强制统一，允许差异共存’。这是新生宙域的底层法则，也是我们议会的立会之本。”
“净世联盟说，要‘审查道德’，要‘限制准入’。听起来很美好，但谁来定义‘道德’？谁来执行‘审查’？一旦这个权力被少数人垄断，它就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强制统一——不是吞噬，而是排斥。”
“统一意志用吞噬消灭差异，净世联盟用排斥消灭差异。手段不同，本质一样。”
根须之歌的枝叶剧烈摇动。他看向净明，那双古老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理解保守派的担忧——怕混乱，怕破坏，怕失控。但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关闭大门，而是建立规则。”
“我们已经有了分级准入，有了动态调整，有了风险评估。这些规则可以完善，可以优化，但不能用‘审查委员会’取代它。”
“我知道有些代表在犹豫。你们怕站错队，怕得罪强者，怕影响自己文明的利益。但请想一想——如果今天让净世联盟通过了议案，明天他们会不会要求审查你们的理念？后天会不会限制你们的准入？大后天会不会要求你们也‘纯净化’？”
中立派代表们开始交换眼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表情松动。
“包容的大门一旦关闭，再打开就难了。”
“我请求你们，投反对票。不是为了我陆仁，不是为了平衡议会，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文明，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也能看到一个多样、开放、充满可能性的宇宙。”
“我将在两个月后返回。届时，我会亲自向大家汇报静默之门的发现，并提议成立‘宇宙基石探索计划’，邀请所有文明共同参与。”
“请给我两个月时间，给平衡理念一个机会。”
“谢谢。”
时恒放下文稿，全场静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星瞳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三只眼睛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愤怒，不是急切，而是……信念。
“我撤回之前所有的抱怨。”他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我全力支持陆仁议长！反对议案！”
节点-1178第二个站起来：“机械共生体反对议案。我们相信数据，而数据证明——开放比封闭更能促进文明演化。”
迁跃之影第三个站起来，他的虚影微微扭曲，但声音坚定：“虚空游牧者反对。我们游牧了十万年，见过太多封闭的文明最后走向衰亡。开放才有未来。”
一个接一个，中立派代表开始表态。
“星辉文明反对议案。”
“晶格文明反对。”
“永恒之光反对。”
“……”
净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净化之光开始微微波动，不再是那种温和的稳定，而是……紊乱。
根须之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看向他。
这位活了三十万年的古老生命，此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回忆、痛苦、明悟、决心。
“我，”他的声音苍老而沉重，“撤回对议案的支持。”
净明猛地转头：“根须之歌长老！”
根须之歌看着他，那双古老的眼睛中，倒映着净明身上的净化之光：“你的光……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三十万年前，那些自称‘绝对者后裔’的存在，身上也有类似的光。温和，纯净，让人想要亲近……但深处，是绝对的排斥。”
他顿了顿：“陆仁说得对。统一意志是吞噬，你们是排斥。手段不同，本质一样。我们灵能森林，不会再被这种光迷惑第二次。”
净明的身体微微颤抖。
铁律猛地站起身，想要说什么，但晶核拉住了他。晶核的晶体结构快速重组，那是他在高速运算——然后，他摇了摇头。
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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