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严总客气了。东科的案子确实有些值得借鉴的地方。“
她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比如这里，星瞰的专利估值方式就参考了东科的经验。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严榷：“我注意到聚鑫在评估时，把几个还在研发阶段的专利也计入了资产。这种做法，是不是太激进了？“
陆茗云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严榷不慌不忙地接过文件：“郁小姐观察得很仔细。这些研发中的专利，我们确实做了特殊处理。“他指着附件里的数据，“但根据我们的评估，这些专利的商业化前景很好，特别是结合星瞰现有的技术平台...“
两人就着文件上的数据你来我往，语气都很平静，却处处透着专业上的较劲。
陆茗云凑到秦欧珠耳边，压低声音：“你家这两位，较起真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秦欧珠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严榷从容地回应着郁瑾关于专利估值方法的质疑，条分缕析地解释着评估模型背后的商业逻辑。郁瑾虽然依旧神色清冷，但眼神里那抹锐利的审视稍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专业层面的认真考量。
陆茗云见状，知道这场“下马威”差不多该收场了，便笑着打断：“行了行了，两位专业人士，再讨论下去天都要亮了。”她转头看向秦欧珠，“珠珠，你说是吧？”
秦欧珠这才放下一直慢悠悠晃着的酒杯，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
她看向严榷，语气平常，“走吧，送我回去。”
严榷颔首，向郁瑾和陆茗云微微致意后，便随着秦欧珠离开了揽月楼。
车子平稳地驶向秦家老宅。夜色已深，街道两旁的霓虹在车窗上拉出模糊的光带。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流淌着一种介于默契与疏离之间的安静。
严榷知道，经过今晚，他才算真正被接纳入那个核心圈子的最外层。
当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秦家庭院时，严榷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主楼阴影处的黑色迈巴赫。
车牌号很醒目，属于赵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欧珠。她也看到了那辆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
车停稳，秦欧珠推门下车。
几乎就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迈巴赫的车门也打开了。
赵钺从驾驶座下来，他似乎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廊灯在他身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指间夹着的烟在夜色里亮着一点猩红。
他看着秦欧珠，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来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严榷，落在刚下车的秦欧珠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
“看来，这就是你新找的游戏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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