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件红色的礼服被呈现在眼前时，连一贯冷静的严榷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艳。
正红的色泽极具侵略性，从领口到肩臂，用金色丝线绣出烈焰升腾的纹样，大胆、炽热，毫不掩饰其张扬的存在感。
“会不会太夸张了？毕竟是老爷子寿宴。”
严榷推了推眼镜，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纯粹的职业评估。
“要的就是夸张。”秦欧珠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锐利如刀，“免得有些人，分不清宾主座次。”
“这个颜色，也就秦小姐能压住了，换成别人，我还不给呢。”之前迎他们进来的设计师接腔道，顺便将另一套同系列男士西服递给严榷。
“呐，这是严先生您的，根据您的尺寸定制的，不过还是要试一下，我们好及时调整。”
严榷接过衣服，指尖在作为呼应的同色系领口上划过，脑中却不受控地滑过一些奇怪的画面，偏偏这时候设计师还嫌不够似的，继续说。
“前几天，那个谁……”他凑到秦欧珠跟前低低说了个名字，带着些夸张的刻意讨好，“来看婚礼礼服，还看中这套了，我必然是不可能给他的呀。”
秦欧珠显然没把设计师的讨好当回事，甚至觉得他有些多嘴。她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礼服上，确认好细节之后，她正准备去试衣间，就见镜子里的严榷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不喜欢？”
严榷摇摇头，脑子里还回响着“婚礼礼服”四个字，声音听着有些干涩。
“就是，这个设计，会不会太高调了，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秦欧珠前面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却在下一秒发现他有些发红的耳根，她挑了挑眉，干脆凑到他跟前。
“严总这是要避嫌？嗯？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信誓旦旦说喜欢我……”
她的话音未落，严榷已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个反应让秦欧珠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不仅没退开，反而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碰到他的西装领口。
“呀，真害羞啊？”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气声，明火执仗地逗弄，“啧啧，那要是有一天……”
严榷的喉结轻轻滚动，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暖香，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
设计师早已识趣地退到远处整理衣架，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之间无声涌动的暧昧。
“有一天怎么样……”他慢慢开口，声音同样压低，沙沙的，带着丝紧绷的哑，却莫名其妙的勾人心弦。
秦欧珠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胜券在握的心态也有些稳不住，她微微退开半步，却被一只手紧紧拉住定在原处。
“你刚刚的意思，我能不能理解为，会有那么一天？”
秦欧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严榷会这样直接地将问题抛回来，更没想到平日里随便逗一下就方寸大乱的老古板进步居然这么神速，不仅没有丢盔弃甲，反倒差点让她溃不成军。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咳……哪一天？”她强自镇定，试图夺回主动权，但不自觉的清咳早已泄露了她的心虚。
严榷勾勾唇，看着她的眼睛，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安抚，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你说呢？”他反问，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耐心，“让我站在你身边，让所有人都看见的那一天……会不会，不止明天？”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几乎撕开了所有心照不宣的伪装。秦欧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以及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深沉而滚烫的期待。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场她率先挑起的“试探”，似乎正朝着她未曾预料的方向，彻底失控。
她向来是掌控节奏的那一个，此刻却被他一句反问逼到了墙角。手腕上他掌心的温度变得灼人，那轻微的摩挲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拷问。
严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回避的坚持。他像是终于撕开了那层温文尔雅的外衣，露出了内里不容小觑的、属于猎手的耐心。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
终于，秦欧珠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有些紊乱的心跳。她没有再试图挣脱，反而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替他扶了一下其实戴得很端正的眼镜，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也像是在重新构筑自己的防线。
“严总这话说的，”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清冷，但仔细听，尾音里还残留着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想今天的新闻发出去，所有人就已经都看见你站在我身边了。”
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镜腿，最后落在他的肩头，替他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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