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礼涛这话落得极轻,就像是随口一问,视线却重重落在严榷身上,眼神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
严榷沉默了两秒,正要开口。
一旁的秦欧珠先声夺人。
“不过一些私事罢了,贺书记问这个做什么。”
与之前插科打诨的模样不同,这话听着是有些冷硬了。
贺礼涛脸色冷淡下来,手上的茶杯落下,杯底碰到桌面,发生一声轻响。
“欧珠,我在跟严榷说话。”
秦欧珠瞪了瞪眼睛,似是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转开脸不再说话。只是下巴微微绷着,腮边的肌肉咬紧又松开,像是一口气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严榷看了她一眼,又去看贺礼涛,目光难掩担忧。
“贺书记,珠珠是个藏不住气的性子,您别跟她计较。”
贺礼涛闻言,脸色才缓了些。他转头去看秦欧珠,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这性子,跟你父亲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他看见秦欧珠眼角已经泛红,带着些水光,不由得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就这样听不得赵钺的事?人都死了,还计较什么?”
秦欧珠伸手在眼角碰了碰,动作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本能地去挡。但那点水光还是被贺礼涛看在眼里,亮晶晶的,挂在她睫毛上,没落下来。
“他死了又不是我害的。”
她开口,几乎是硬邦邦的掷出来一句话。
“他自己心虚,非觉得我不喜欢他是因为两家的事情。我要早知道两家的事,我早跟他拼了,至于等到现在?”
说到这里,她压了压语速,不过显然没什么效果,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自己自寻死路,目无法纪,把我绑了,结果最后就因为他死了,就都怀疑是我早有预谋。”
“凭什么?就因为我得利了?我得什么利了?偏激的是他赵钺,生病的也是他赵钺,我得什么利了?我婚都没结就要莫名其妙多个孩子,我才是最倒霉的那个吧。”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几乎把那边玩牌的喧哗声都盖过去了,所有人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没有人往这边看,但所有人都在听。
贺礼涛轻咳一声。
“好了好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息事宁人的意味,“没人说是你害的。”
秦欧珠这会儿也顾不得掩饰了,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沁出的泪花,动作又快又狠,像是跟自己较劲。
“没人说不代表没人这么想,我们秦家,从我爷爷开始,就一心为公,当年他老人家明知道赵汉林做了什么,却半句话都没有提过,因为他知道什么更重要,至于我父亲的事,他老人家也是跟我们这些后辈说清楚了的,发心是好的,但也确实作风有失偏颇,我秦家行得端,坐得直,清白传家,不能在我身上被辱没。”
说到这里,她环顾了一下众人,随后一字一句,咬着牙,恨声道:
“我今天话放在这里,往后这话不要在我跟前提,提了就不要怪我做小辈的不懂礼数!”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暖气烘得人脸发烫,混着空气中的茶香果香瓜子焦香,黏糊糊的往人喉咙里塞,堵得人喘不上气来。
年纪小的还好说,郑怀远、裴鸿飞之流,心中已经不忍起来。
秦老爷子铁骨铮铮自不必说,当年最难啃的骨头就是他啃下来的,秦燧当年所作所为,不好评说,可为人确实没的话说,至少于郑怀远而言,没有秦燧,就没有他郑怀远的今天。
秦欧珠再是有城府,也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跟男朋友来见男方家长,被怼着脸问这种事,不急才怪了。
更遑论,知道些内情的,多多少少听说过当时秦欧珠的惨状。
以及,秦家很有可能,真的要绝后了。
想到这一点,就是郑怀远这样一贯理性自持的人都免不了心中复杂。
贺礼涛显然也意识到了,看了秦欧珠几秒,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笑,带着点长辈看晚辈胡闹时特有的宽容与无奈。
“你这孩子,气性可是够大的,”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我就随口问问,你激动什么。”
秦欧珠没接话,只是低头把刚才抹泪时蹭乱的刘海拨了拨,动作慢下来,手指微微发颤。
严榷坐在旁边,伸出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他没看秦欧珠,目光从贺礼涛移到郑怀远身上,停了停,又收回来。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替她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贺书记,郑部长,她今天状态不太好。我们先回去了。”
郑怀远看了贺礼涛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也好。”他说,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回去好好歇着。大过年的,别想那么多。”
他顿了顿,又看向严榷,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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