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圆，把什么都捅出去了。
李管事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扶手，青筋暴起。
有些事可以做，但是不能说。一旦说破了，就没了回旋的余地。现在，这个场子他兜不住了。
曹公公冷声道，声音尖细：“咱家不管你是谁。自己站出来，留你全尸。若是让咱家查出来……”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杀意。不是威胁，是宣判。
赵奉先接过信，看了一眼，眉头紧皱。信上的字迹工整，但墨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人所写。
他把信折好，收入袖中，转向曹公公，抱拳道：
“公公，此事交给皇城司来办，定给方圆一个交代。”
曹公公看了他一眼，点头：“赵大人办事，咱家放心。”
赵奉先转向台下，声音洪亮：“来人！封锁所有出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场！”
几个兵卒和捕快应声而动，奔向场子四周。
有人想走，被拦住了；
有人嚷嚷着“关我什么事”，被瞪了一眼就老实了。
场子里乱了一阵，但很快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
李管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他没想到方圆会来这一手，当众呈信，把事闹大。这下，他收不了场了。
方圆直起身来，直到现在心头才微微一松。
很好。曹公公目前来看，应该和这些人不是一个路子的。这就够了。
他退后一步，站到一旁，目光扫过观众席。
那些宗门代表们脸色各异，有的在皱眉，有的在沉思，有的面无表情。但没有人说话。
赵凌云提着铁枪，大步走了过来。
枪尖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暗红。他往赵奉先面前一站，抱拳道：“大人，不必了。”
众人看过来。
赵凌云看了方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他朗声道：“就在清河县南街的一个米仓里。我已经把人救出来了。
大人若是去得及时，应该还能问出些什么。”
曹公公目光一凝，看向赵奉先：“赵大人，还在等什么？”
赵奉先回过神来，抱拳道：“公公，我亲自去！”话音落下，身形一闪，已经从台上消失。
赵凌云扛着铁枪，走到方圆身边，咧嘴一笑：“方圆，记得请我喝酒。”
方圆笑了：“一定。”
赵凌云有些地方还是没想明白，压低声音问：“方圆，你怎么知道谢云会找你谈判，然后让我隐在暗中？”
方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谢云会跳出来。
他只是觉得，如果他毫不犹豫地踏上擂台，反而会让李管事那边摸不着底。
一个人被威胁了家人，还敢大步往擂台上走，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所依仗。
李管事不是傻子，他一定会派人去查看人质的情况。
只要李管事派人去查，人质的位置就会露出痕迹。
赵凌云隐在暗中，跟住那些去查看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藏人的地方。
这是一步险棋。险到方圆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
但他必须走这一步。他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他得让李管事跟着他的节奏动起来。
只不过他没想到谢云跳了出来，主动递了梯子。
这一递，省了他一半的力气。
这也是他能活命的原因....
赵凌云在一旁看的牙痒痒，这个方圆脑子怎么长得...
很快，赵奉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的身形从出口处掠进来，脚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但他的脸色不对。
赵奉先走到曹公公面前，先看了方圆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味很复杂，有几分欣赏，有几分惋惜，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转向曹公公，压低声音。
“公公，卑职去晚一步，人已经被灭口了。”
曹公公的手指停在茶盏边沿上，没有说话，他需要一个交代。
“从路数上来看，倒像是在外逃遁的江阳大盗，其中几人还上过官府的通缉榜！”
方圆站在一旁，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李管事在万宝楼经营这么多年，如果连灭口都做不到，那才叫不正常。
而且李管事又怎么会用万宝楼的自己人，万宝楼又不是他的私产....江阳大盗则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抓几个活口？赵凌云能把人全救出来就是万幸，不能要求更多。
他看了一眼李管事，李管事似乎微微送了一口气，坐在太师椅上，
面色如常，甚至还端起了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赵奉先小心看着曹公公的表情，见曹公公面无表情，心中叹了口气。
他又看了方圆一眼，这种结果，其实对大家都好。
若真是深查下去，到时候牵扯出更多的人，收不了场。他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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