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年,十一月初四,青州城外,晨曦破雾。
青州鏖战一月,齐鲁东线底定。
费书瑜麾下三万乞活精锐,皆是九边淬炼出来的战兵,绝非草寇散勇。
此番回师济南,行军恪守边军规制,营伍分明,进退有度。
大军取青州?临淄?张店?周村北线平原官道西行。
此番回程能走平原坦途,根基便在泰沂山口牢牢握在手中。
战前,费书瑜便是以周村为粮台,李勇陷阵营镇守泰沂山口天险,锁死大军退路。
山口一日不控,山南明军便可随时出山侧击周村,大军绝不敢贸然东进征伐青州。
如今回师,李勇依旧镇守隘口,将山南威胁隔绝在外,行军南侧侧翼方得无虞。
全军行军阵列森严:
李三郎部领前锋,先行开路,肃清官道残匪、勘定沿途路况,清出安全行军带;
孙大力部为左翼,沿平原展开,同时向南紧盯泰沂山余脉,警戒山间溃卒、伏兵,防备山地方向异动;
苏延庆部为右翼,铺开北侧外延,兜护大军侧翼纵深;
神一元前营压阵后卫,专司断后,收拢掉队兵卒,稽查尾踪,提防追兵尾随。
中军由费书瑜亲统王大贵左骁骑营、赵铁牛中骁骑营拱卫居中,斥候营塘马、哨骑网格化远近探哨,火器营、工程营随列中军行进,轻重步骑层次分明。
千斤发熕、两千斤红夷重炮、全套攻城重工,绝不拖累陆路行军。
尽数装车转运淄河渡口,登漕船由水师护卫,沿淄河、小清河西进。
陆路精兵轻甲疾行,水路重械稳运兜底,水陆双线并进,昼夜合营呼应。
大军拔营之前,费书瑜便发骑传箭,飞报二十里外泰沂山口守将李勇:
【我军自青州班师,于初六日归驻周村。局时你领亲卫驰赴周村中军听令;麾下各部守隘兵马原地固守,一卒不得擅离山口。】
泰沂山口距周村仅二十里,山势雄峻,扼山南入鲁要道,是周村大本营第一道南大门。
李勇八千兵马屯守于此,壁垒烽墩壕沟哨塔完备,主力寸步不移,绝不能挪防弃险,只守将轻骑赴命即可。
初四整日,三万大军沿北线官道稳步西进,军容浩荡,纪律肃然,过乡不扰,经村不掠,秋毫无犯。
此日行四十五里,日暮宿营临淄城外。水路漕船队亦顺淄河西行,与陆路遥相呼应。
十一月初五,清晨,大军自临淄拔营继续向西。
又行四十五里,日暮屯驻张店,各部就地休整,斥候四散布哨,检修甲仗器械。
十一月初六,清晨,张店再度拔营。
大军再行五十里,初六日上午,整师回到周村旧大本营。
周村本就是乞活军的后方粮台,战前便筑就完整大营,壕栅、壁垒、仓储、粮台一应俱全,无需临时掘壕立寨。
前锋李三郎部先行接管旧营区,各部人马依次入驻原有营盘,只加固内外哨探,清点军械粮草,一切营务驾轻就熟。
此时李勇已经带数十亲卫,自泰沂山口疾驰二十里,赶到周村中军大帐外迎候。
午后,诸事粗定,中军升帐,正式聚将授命。
帐内肃穆,闲杂人等一概摒退。
费书瑜高坐主位,帐下李勇、赵胜二人肃立。
文武两员,分掌东线攻守大局。
费书瑜目光沉定,当众落令,军吏执笔记录在案,字字入档,权责分明。
先对李勇颁令:
“泰沂群山锁山南门户,山口一地,便是周村、乃至整个鲁东的藩篱。”
“你率麾下陷阵营,继续固守泰沂隘口,守险不守路、守隘不守城。”
“日常谨守烽墩、巡缉山隘、隔绝山南兵势,无我亲笔手谕、无东江正式交割印文,不接外扰、不开边衅、一兵不出隘口。”
“你守在外,镇兵戈之险,屏护腹地粮台安稳,东线外防安危,尽付你身。”
李勇躬身抱拳,沉声领命,接过帅帐颁下的将旗与兵符:
“末将遵令!隘口寸土不失,山南敌势寸步难越!”
随即,费书瑜转头看向赵胜,再颁军令,定东线文治交割全局:
“周村为交割根本、粮台核心。东江交割牵涉盟约文书、双边交涉,非镇抚都司不能总揽全局。管粮官只负责仓粮盘查,对外交割、契据往来之权尽归你手。”
“自今日起,你留驻周村,全权总领粮台核验、东江盟约对接、地界交割、台账造册、文书立档诸事。”
“所有双边契据、粮草流水、交割凭据,由你一人总署独断,直接对我负责,其余诸将不得干预、不得越查、不得置喙。”
“你守在内,理法理、定实据、稳盟约,掌东线善后文治根本。”
赵胜立身拱手,接过交割印信。
“末将定逐项核验、笔笔清零、档档存底,交割分明,绝不误大帅大局!”
镇抚都司赵胜总管全军外联,此番留守周村粮台、总揽交割重责,本是他职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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