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阳光斜穿过教室第三排，何韵夕正盯着历史练习册上的拿破仑头像发呆。高文佳的高跟鞋声停在课桌旁时，袖口擦过她摊开的笔记本。
高文佳抱着教案从过道经过，手指轻轻叩了叩她的历史练习册：修长的手指忽然点在习题册边缘，第三章的论述题记得补时间轴。转身时却又突然折返，弯腰在她耳边飞快说了句：生日快乐呀。温热的气息随着卷发垂落的扫过耳尖，惊得她手肘撞翻笔袋，五颜六色的荧光笔散落一地。老高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呢？前桌毕诗迎转过来帮忙捡笔，促狭地眨眨眼，脸红的都能煎鸡蛋了。
让、让我记得订正错题！何韵夕慌忙捡笔，脸颊红得像桌角立着的草莓牛奶盒。
何韵夕的自动铅笔芯地折断在1799这个年份上。前桌同学转身的瞬间，高文佳已经抱着教案走向讲台，只有练习册边角新添的墨迹证明那不是幻觉——拿破仑的三角帽被添了两笔，变成歪歪扭扭的生日蛋糕简笔画。
晚自习开始前的的教师办公室只剩两盏暖光灯亮着，满屋飘着咖啡香。何韵夕抱着蛋糕盒在门口探头时，高文佳正眉头微蹙着批改作业，栗色卷发随意绾在脑后。老师...何韵夕把外卖刚送来的生日蛋糕搁在批改到一半的月考卷上。
这么大个蛋糕，是让我当宵夜？高文佳用红笔挑开丝带。看到草莓蛋糕上插着的寿星最大巧克力牌，她眉梢轻轻一挑：这是给我过生日还是给你自己？
奶油香气漫开的瞬间，走廊突然断电，应急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成巨人。
塑料叉子戳进奶油时抖得厉害：老师我的生日蛋糕，特意和你一起分享
高文佳摘了眼镜揉眉心，睫毛在眼下投出跳动的阴影：这蛋糕还挺精致的，我都不舍得吃了。
银叉切开的草莓滚落到纸盘。
叉...叉子只有一支。何韵夕摸黑递出餐具，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指甲。你尝尝这个夹心层，我感觉这个奶油一点都不甜何韵夕递叉子的手突然悬在半空——对方已经就着她咬过的齿痕舀起奶油。暖风机嗡嗡声里，沾着奶油的叉柄在两人指间传递了三轮，直到金属柄被体温焐得发烫。黑暗中传来银器碰撞的轻响，高文佳就着她咬过的齿痕挖了块草莓：糖分超标了啊。
“少女压低声音凑近：“老师可不可以把那本带莱卡照片的台历送给我。”何韵夕盯着那本摆在案头的皮质日历——封皮上别着枚银杏叶书签，内页偶尔翻动时能瞥见莱卡相机特有的复古色调。
高文佳的看着面前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忍俊不禁，笑着说：“学生勒索教师私人物品？“尾音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好吧，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这还有一个月呢，等今年过完就送你”
何韵夕的智能手环在黑暗里疯狂闪烁，心率监测的红光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突然亮起的顶灯惊得何韵夕手一抖，奶油蹭到老师的历史选修课本上。高文佳抽了张纸巾，却先擦掉她鼻尖的奶油：下不为例。高文佳突然用纸巾包住叉子，校规禁止...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抬手抹掉少女鼻尖的奶油渍，下周上课在看窗外风景，罚你给全年级批选择题。
晚自习铃声救场般响起。何韵夕抱着空盒子落荒而逃，转角镜面倒映着她同手同脚的滑稽模样，听见身后传来带笑的提醒：昨天才开始减肥，以后禁止给老师在晚上送甜品。转头却看见高文佳正把叉子收进笔筒。
何韵夕回到教室在日记本上写下——今日糖分充值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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