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星火》**
36.8℃的抱拥可解冻所有错位的时区。
零下二十度的寒风卷着雪粒，何韵夕抱着烟花筒在高文佳家楼下跺脚时，手机显示23:47。她对着楼道玻璃哈气画了十七个爱心，第十八个还没画圆，单元门突然开了。呼出的白雾在镜片凝成冰花，将远处奔来的身影折射成万花筒里的多重镜像。
你这是要烧了物业的草坪？
高文佳裹着奶黑色麂皮长大衣出现，发梢还飘散着洗发水的茉莉香。何韵夕看见她雪地靴里露出的红绿格纹珊瑚绒袜边——正是自己去年圣诞送的礼物，突然觉得牡丹江的冬天也没那么冷了。
第一簇金盏菊在空中炸开时，她条件反射地闭眼。再睁开眼，视网膜残留的炫光里，高文佳周围晕开七色光彩。烟花窜上天际的刹那，何韵夕按下连拍键。手机屏幕里，高文佳仰起的脸被映成琉璃色，睫毛上落的雪粒比钻石更亮。她偷偷把镜头偏了15°，让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交叠成依偎的姿势。
小心烫！
高文佳突然抓住她冻红的手，带着往后退了半步。何韵夕闻到对方围巾上的蓝莓护手霜味，混着新雪清冽的气息，像咬开夹心巧克力的瞬间。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进个暖水袋——是医院输液常用的那种，外罩还绣着歪歪扭扭的GWJ字母。
跨年钟声撞碎夜空时，何韵夕假装被冰面滑到，整个人栽进高文佳怀里。羽绒服蓬松的触感下，温热的体温透过三层毛衣渗进来，比她想象中更暖，像是把冬日正午的阳光穿在了身上。
拍够了吧？高文佳无奈地晃了晃手机，主屏幕上的照片竟是刚才何韵夕点烟花时炸开的蘑菇头——发梢还粘着未化的雪渣。
何韵夕把冻僵的脸埋进对方肩窝，贪恋地深吸一口气。洗衣液浅淡的铃兰香里，她突然捕捉到丝缕独属于高文佳的气息，像是图书馆古籍页间的沉木香，又像是应季芒果成熟时爆开的甜。
仙女棒的火星溅落在雪地上时，高文佳忽然摘下毛绒手套。她纤白的手指捏着银铁丝，在夜色里划出半道金弧：借个火？何韵夕的防风打火机响了三次才点燃，火光摇曳中瞥见对方睫毛上凝着的霜花，像是把银河揉碎了撒在眼睑。
要这样晃着画圈。高文佳的羊毛手套突然裹住何韵夕冻僵的手背。两人交叠的指尖在雪幕中划出交织的光轨，何韵夕的羽绒服外套蹭着对方大衣发出细碎的静电声，像是冬夜特有的密语。
最后一根仙女棒燃尽时，高文佳突然转身。她鼻尖冻得微红，呼出的白雾与何韵夕的气息在空中纠缠成心形：过来。羽绒服拉链的金属扣贴上少女脸颊的刹那，何韵夕听见自己心跳震落了松枝的积雪。
你围巾乱了。高文佳的声音闷在毛领里，手指却穿过何韵夕的发间。少女嗅到她腕间新换的雪松香膏，混着衣服里侧蓝莓护手霜的清甜——这是比跨年烟花更令人眩晕的气息。
何韵夕的指尖陷进蓬松的褶皱，隔着三层衣料仍能感受到对方腰线的弧度。高文佳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叹息般的温热落在旋起的碎发上。
再抱会儿...她瓮声瓮气地耍赖，我手机掉雪里了。
脚边明明亮着屏的手机正在录像，电量充足地记录着高文佳抬起又放下的手——最终轻轻落在她后脑勺翘起的发旋上。
物业巡逻车的灯光扫过来时，她们在雪地上发现个未完成的雪人。高文佳突然抓起把雪拍在何韵夕后颈，少女惊叫着反击时，攥着雪球的手却被整个包进对方掌心。融化的雪水顺着交握的指缝滴落，在地面洇出纠缠的水痕。
看镜头。高文佳突然举起手机。取景框里，何韵夕泛红的脸颊旁多出个歪戴围巾的雪人，胡萝卜鼻子上插着半截未燃尽的仙女棒。快门按下的瞬间，有温软的触感稍纵即逝地掠过她冻僵的耳尖——不知是飘落的雪花，还是未能捕捉的吻怀里的暖水袋温度正好，像是偷了一小块高文佳的体温揣在胸口。转过街角的瞬间，她回头望见那人还站在纷纷扬扬的雪幕里，大衣兜帽边缘的绒毛被风吹得乱颤，像只驻足人间的新年白兔。
回家后翻看照片，何韵夕才发现有张糊成光斑的抓拍：烟花绽放的刹那，羽绒服帽子的白绒毛与她的发丝缠绕成星云状。画面边缘有半抹模糊的唇色，像雪地上偷吻的火焰。高文佳的目光没有看向星空，而是温柔地落在她冻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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