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苏媛背靠湿滑砖墙,握枪的手因用力而颤抖。枪口指向拐角处走出的佝偻老者——他身着褪色旧棉袄,解放鞋沾满泥点。花白头发下,那双平静如深井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她和地上的陈默。
他说,他等了很久了。
等谁?等我们?他怎么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废弃老城区、污水横流、堆满垃圾的小巷?时间掐得这么准,就在我们最狼狈、最无力的时刻?
苏媛脑中警铃大作,过往的背叛与指令让她对任何援助都充满怀疑。眼前老人异常平静的眼神令人发毛,仿佛对血腥场面习以为常。他那根暗红油亮的雕纹拐杖,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是敌是友?拜影教的埋伏?还是别的势力?又或者……是“客栈”背后那无形的手,伸到了现实世界?
你是谁?苏媛嗓音嘶哑如砂纸,枪口纹若磐石。她心知这把浸水枪未必能用,却是唯一的倚仗。
老者沉默打量着她惨白的脸和血丝密布却锐利的眼,目光扫过陈默肩头渗着诡异液体的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姓葛,街坊都叫我葛老。老者嗓音沙哑却沉稳,以前在旧货市场看摊,也帮人处理些...不干净的东西。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二人,苏警官,你煞气缠身;这位更糟,毒入骨髓,还有东西在夺舍。再拖,神仙难救。
这番话透露的信息非同小可。他不仅知晓苏媛的警官身份,还清楚她与陈默的处境,甚至用上了、等专业术语。特别是那句东西在跟他抢身子,直指陈默体内那股污染力量与血脉的冲突。
是老张的同门?还是像守镜人那样的阴阳界人士?苏媛的戒备更甚。对方越是专业,就越危险。她冷声质问:谁告诉你我们会在这里?
葛老轻敲红木拐杖,闷响回荡。这地儿风水偏,拆迁后阴气重。你们从来,带着浓味儿。他瞥了眼苏媛的枪,老张提过,说若他出事,让你们来老城区找旧井或下水道——可能从不该来的地方回来。
老张?苏媛心头一紧。这谨慎的老头竟留了后手?但葛老可信吗?电话是否被监听?或是拜影教的新陷阱?
葛老看穿苏媛的怀疑,却只是轻叹一声:“这世道,鬼比人实诚。你们没得选——你同伴撑不过半小时,你也被寒气伤了骨头。”他从旧棉袄掏出个泛黄的小木盒,取出蜡纸包裹的灰白药粉,“这是‘压煞散’,止血驱寒。先试手背,有用再救你同伴,没用随时走。”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絮叨和无奈,但眼神坦荡,动作不紧不慢,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苏媛。
苏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粉末,又看了看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陈默,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和怀疑在尖叫,告诉她这可能是个陷阱,这粉末可能是更歹毒的毒药或者控制心智的东西。但陈默的状况,确实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边缘,她自己的伤势也在不断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意志。葛老的话,至少关于老张师傅的部分,逻辑上能自洽。而且,他如果真的心怀不轨,以他和苏媛现在的状态差距,直接动手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还拿出这所谓的“压煞散”?
赌一把?还是……
苏媛的目光落在陈默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的脸上,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背后和肩膀那锥心的疼痛和不断蔓延的冰冷麻木感。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好。”苏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枪口微微压低,但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姿势。“你把粉末,弹一点到我脚边的地上。”
葛老没说话,依言用指甲轻轻弹了弹那小包粉末,几点灰白色的粉尘,飘飘悠悠,落在了苏媛脚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混入污泥和积水,没什么特别反应。
苏媛盯着那粉末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葛老。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葛老都微微挑眉的动作——她竟然用受伤较轻的右手,艰难地、从自己肩膀上,那处被木梁碎片划破、已经红肿溃烂的伤口边缘,用指甲抠下了一小块带着血和脓的、坏死的皮肉组织,忍着剧痛,将其丢在了那点粉末上。
这是最直接的“活体”测试!如果这粉末有剧毒或者强烈的腐蚀性、刺激性,或者蕴含什么诡异的能量,这带着她血肉的坏死组织,会立刻产生反应!
葛老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欣赏的神色,没说话。
坏死的皮肉组织落入混着粉末的污泥中。片刻沉寂后,苏媛敏锐地捕捉到组织周围泛起几不可察的灰黑雾气,随即组织微微收缩,周遭阴冷气息也随之减弱——这压煞散竟有驱邪之效。
她仍保持警惕,嘶声命令葛老:把药推过来,退到拐角去。老者顺从地用拐杖将蜡纸包推至安全距离,佝偻着退回堆满建筑垃圾的巷角,只露出半个身影以示无害。
苏媛这才用最快的速度,弯腰捡起那小包药粉,然后迅速退回到陈默身边,枪口依旧指着拐角方向。她打开药包,再次仔细闻了闻,确认气味和刚才一样,没有异样。然后,她一咬牙,用手指捻起一小撮,先是小心翼翼地、撒在了自己手背一处较浅的、被污水泡得发白的擦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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