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凉、略带刺痛的感觉传来,紧接着,伤口处那种火辣辣的、带着阴寒的疼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红肿也似乎消退了一点点。没有其他不适。
苏媛不再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用颤抖但坚定的手,轻轻揭开陈默肩膀上那临时包扎的、肮脏的布条。狰狞恶臭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她将剩下的“压煞散”,均匀地、尽可能覆盖地,撒在了那、溃烂的伤口上,尤其是那些仍在缓慢蠕动的灰绿色丝状物附近**。
“嗤……”
灰绿色丝状物在伤口处猛然收缩,色泽转暗,脓液分泌减缓。陈默眉头微蹙,喉间逸出一丝释然的轻吟,呼吸略趋平稳。
压煞散见效了!虽非根治,却能暂时遏制诡异侵蚀,为生命争分夺秒。
苏媛紧绷的神经稍松,疲惫如潮水袭来。她咬牙为陈默包扎好伤口,警惕地望向葛老。
葛老沉声道:“这药只能暂缓毒性。他中的是尸毒、阴煞和邪门‘念毒’的混合,需特殊方法尽快根除。”他浑浊的双眼盯着苏媛:“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身上的‘味儿’和刚才的动静会招来麻烦。跟我走,我有处僻静之地,能暂避风头,为他续命。”
“去哪?”苏媛没有立刻答应,依旧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
葛老抬起拐杖,指了指小巷更深、更阴暗、堆满更多建筑垃圾和废弃物的方向。“不远,就在这片老城区里头,一个早就没人住的、看拆迁的老伙计留下的破门脸儿,我带他看了一段时间。地方偏,不起眼,但也还算干净,有些老物件,也许……能帮你们缓缓神,定定魂。”他看了看苏媛依旧紧握的枪,补充道,“苏警官,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拿着家伙跟着。但我老头子腿脚慢,你和你同伴这身子骨,怕是也撑不了太久了。是信我一次,赌一把,还是留在这儿等着……你们自己掂量。”
他的话,句句在理。苏媛看着气息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但依旧昏迷垂危的陈默,又感受着自己体内不断加剧的疼痛和寒冷,知道葛老说的没错,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是留在这里,等待未知的危险降临,坐以待毙?还是跟着这个神秘出现、自称受老张师傅所托、拿出了有效药物、但依旧疑点重重的老人,去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危险的“落脚点”?
苏媛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评估着每一种可能的风险和收益。最终,陈默那微弱但总算没有停止的呼吸,和她自己几乎到了极限的身体状况,让她做出了决定。
“好。”苏媛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跟你走。但如果你有任何异动……”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手中的枪,微微抬起,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葛老的方向,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葛老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拄着那根暗红色的木拐杖,发出笃、笃、笃的、不紧不慢的声响,朝着小巷更深处,那堆满建筑垃圾和阴影的方向,缓缓走去。
苏媛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将陈默沉重的身体架起,背在背上,迈着沉重、踉跄、但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跟在葛老身后,没入了那片更加昏暗、复杂、仿佛迷宫般的、老城区的废墟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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