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脸色惨白,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宫墙之上,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暗夜的悲歌。苏珩站在宫墙上,看着下方火光冲天,叛军一个个倒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一夜的血,是为了黎明的安宁。
但他也明白,这只是开始。北狄的铁骑还在边境虎视眈眈,太后的制衡从未停止,天下未定,他们的战斗,远未结束。苏珩的目光越过宫墙的火光,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沉沉的墨色,仿佛藏着无数蛰伏的猛兽——北狄的铁骑,正踏着夜色,朝着中原腹地而来。
三天后,边境八百里加急文书便递到了太极殿。文书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墨迹混着血迹,字字惊心:北狄可汗拓跋烈亲率三万铁骑,突袭雁门关,守将战死,雁门关告急;同时,北狄东路军攻破云州,劫掠周边三县,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落款处,是云州刺史的求救血书,末尾画着一个残缺的“急”字,触目惊心。
“拓跋烈这是趁火打劫!”沈彻将文书拍在案上,玄甲上的寒气尚未散尽,他刚从粮仓平叛归来,甲胄上还沾着叛军的血污,“当年秦岳为了夺权,私下与北狄交易,许以‘割让云州、开放边贸’的承诺,如今秦岳已死,拓跋烈见洛阳内乱,便撕毁约定,想一举拿下中原。”
柳仲文眉头紧锁,指尖敲击着案牍:“雁门关是北方屏障,一旦失守,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不出半月便能兵临洛阳。但我们刚平定京畿叛乱,禁军主力损耗不小,粮草也因粮仓被叛军焚毁大半而短缺,此刻派兵驰援,胜算不大。”
苏珩翻看着手中文书,目光落在“云州百姓流离失所”几字上,心中一沉。他想起太子遗诏中的“惟愿苍生免于涂炭”,如今这愿望,正被北狄的铁蹄踏得粉碎。“必须救。”他声音低沉却坚定,“雁门关不能丢,云州百姓不能弃。沈彻,你率五千禁军驰援雁门关,我让户部加急调拨粮草,尽量为你支撑。”
“五千人太少了。”沈彻摇头,“拓跋烈麾下皆是精锐,三万铁骑对阵五千禁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知道。”苏珩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京畿不能离人,太后与宗亲虎视眈眈,若抽调过多兵力,洛阳恐生变故。你只需守住雁门关十日,十日之后,我会想办法调集地方兵力,再与你汇合。”
沈彻沉默片刻,终究是抱拳领命:“好。十日之内,雁门关在,我在。”
他转身离去时,甲叶碰撞的声响格外沉重,像是承载着整个王朝的安危。苏珩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清楚,这一去,沈彻已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而就在沈彻率军离京的次日,朝堂之上,太后便发难了。
珠帘之后,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沈将军带走五千禁军,京畿防务空虚,若再有叛乱,如何是好?苏公子此举,未免太过冒险。”
瑞王虽已被擒,但太后很快提拔了自己的侄子——礼部尚书赵谦,作为新的“宗亲代表”。赵谦立刻附和:“太后娘娘所言极是。苏公子不过是一介布衣,竟敢擅自调遣禁军,此乃越权之举。如今新帝年幼,朝政当由太后娘娘垂帘裁决,苏公子、柳大人等人,当谨守本分,不可擅权。”
柳仲文上前一步,拱手反驳:“北狄压境,雁门关危在旦夕,若不及时驰援,一旦国门洞开,洛阳便是下一个云州。沈将军出征,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何来越权之说?太子遗诏赋予我们军政大权,便是让我们在危急时刻便宜行事,太后与赵大人此时发难,莫非是想让北狄铁骑踏破洛阳?”
“柳大人此言差矣。”太后轻轻咳嗽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哀家并非阻止驰援,只是觉得,调兵遣将如此大事,当由朝堂商议决定。苏公子、柳大人、沈将军三人共掌军政,如今沈将军离京,权力便集中在二位手中,哀家担心,长此以往,会有人功高震主,危及皇权。”
她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朝堂上那些观望者的心思。不少官员纷纷附和,说“当以皇权为重”“太后垂帘听政是正统”,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两派,一派支持苏珩、柳仲文,一派拥护太后与赵谦。
苏珩站在殿中,面色平静,心中却早已了然。太后这是借北狄之危,想削弱他们的兵权。沈彻离京,京畿防务名义上由禁军副统领执掌,而这位副统领,正是太后的亲信。她明着是担心京畿安全,实则是想趁机夺取禁军控制权。
“太后娘娘顾虑的是。”苏珩忽然开口,打破了朝堂的争执,“军政大权集中于我等手中,确实容易引人非议。不如这样,京畿防务由禁军副统领与柳大人共同执掌,凡事需二人联名方可下令;至于粮草调拨、地方征兵等事,由户部与宗正寺共同督办,太后娘娘可随时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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