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妙音端杯子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她却像没感觉到似的。
飞快地往旁边审讯同志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下巴微微扬起，依旧嘴硬：“他招了什么？他那个人脑子跟浆糊似的，说不定是胡编乱造蒙人的。”
“胡编乱造？”
姜念鱼猛地探身向前，目光像两把尖刀似的死死盯着她，声音也冷了几分：“他说，付大海那些情人关系网，一大半都是你帮忙拉的。”
“你利用自己以前唱曲儿攒下的人脉，帮付大海物色目标，替他牵线搭桥，就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欲望，好让他乖乖听你们的话，为你们做事，是不是？”
这句话一出，袁妙音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抬头看向姜念鱼，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袁大头说的？不可能！他那个脑子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的反应让姜念鱼心里有了底。
其实这些都是她推断的，袁大头根本没说这些。
付大海一个革委会主任，能有这么多情人，背后肯定有人帮忙运作，而袁妙音出身特殊，人脉复杂，无疑是最佳人选。
最明显的就是她骗袁大头这件事。
姜念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没想到吧？你一直把他当傻子，当替罪羊培养，却不知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
袁妙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确实把袁大头当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觉得他脑子蠢，容易控制，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还全都招了。
难道他一直在装傻？那他还知道多少自己认为他不会知道的东西？
袁妙音真正慌了。
“既然他都招了，你再隐瞒也没意义。”姜念鱼用平淡的语气不断给她心里施加压力。
“袁妙音，组织的政策你应该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从轻处理。可要是你一直强撑着不说，等其他人都把你供出来，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袁妙音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姜念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心里清楚，袁大头既然能说出关系网的事情，说不定还知道更多，要是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自己再抵抗也没用。
“我只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姜念鱼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三分钟后你要是还不肯说，我就只能让战士们带你去跟袁大头对质。到时候，你想说都没机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袁妙音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犹豫，时而挣扎，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姜念鱼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耐心。
她知道，袁妙音现在心里已经动摇了，只要再加一把劲，她就会彻底崩溃。
终于，袁妙音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和释然：“好，我说。”
她放下搪瓷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解放前确实是干唱曲儿这一行的，但不是在戏班子，是在青楼里，做一个唱曲儿的小丫鬟。”
审讯同志立刻拿起笔，快速记录起来。
“青楼里的规矩多，我经常帮大姑娘们跑腿传话，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不少客人，有国民党的高官，还有日本人。”
袁妙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眼神飘向远方。
“后来战乱爆发，青楼被烧了，我无家可归，只能靠着陪人睡觉维持生计。”
“有一天，以前的一个客人找到了我，他们出钱，我出线索，就走上了这条路。”
“认识袁大头他娘，是误打误撞。”
“她是当地土匪的闺女，她爹被剿匪队打死了，所以心里一直有恨。我们俩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聊得很投机，后来她也加入了我们，一起为那边做事。”
“袁大头的亲爹是谁不重要，我之所以接受袁大头带着东西来投奔姜老头，就是觉得他脑子蠢，容易控制，可以当一枚棋子利用，为我儿子铺路。”
袁妙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甚至带着一丝厌恶，“可谁知道这蠢货来了之后，整天游手好闲，净惹麻烦！”
越说越生气，越说越窝火，他们本来隐藏的好好的，都怪袁大头这个扫把星！
他来之后全乱了！
先是惹上革委会的人，险些因为违禁书劳改，然后又一把火烧了屋子，那漏风的屋子气得她和袁华两个人连回都不想回。
袁妙音猛地重重拍了下桌子，眼睛瞪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忍不住骂脏话：“他妈多聪明的一个女人，到底是跟哪头猪公一起生了他！我养只猪！养只狗都比他聪明！”
她气的头有点发晕，眼前阵阵重影，胸口发闷得厉害，忍不住抬手捂着胸口，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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