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十几岁的时候,谁都不能预知未来。
父亲也开始为她的亲事焦急了。
他说,他的同僚何思焘下放历练的儿子回来了。
他叫何凛。
程以寻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再喜欢许修远了,但是感情的东西,又岂能说忘就忘?
因此,她并不想这么快说亲。
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个歪办法,贿赂了一位大师去糊弄父亲,说自己过早成婚克夫。
但是动作太稚嫩,逃不过当朝毒嘴御史的法眼。
一下子就被父亲拆穿了。
得知这一切,程以寻心中焦迫,绞着帕子在书房等待父亲。
他下值回来,见她愧疚的模样叹息一声,“好的不学学坏的,跟那两个人学起招摇撞骗来了?”
听到父亲责怪臻臻和嘉宁,她也顾不得自己犯错,梗着脖子辩解,“和她们无关!”
“阿寻,你不小了,不能顽皮。”
父亲还是要她去和何凛相看。
程以寻叛逆心一下子就上头,对那个他爹口中的好好后辈讨厌得很。
那人一个冰块脸,不解风情的,有什么好的?
他爹让她准备回礼,她就随手将做坏的手工品送给他。
只是那个冰块脸讨厌得很,她上哪都能遇见。
烦死。
程以寻看见那魁梧的身影就心尖一颤。
不是见到许修远的那种颤。
她兀自对比。
哼,还是许修远的手下败将,许修远那一届的榜眼。
程以寻后知后觉更排斥了。
特别是不久后,他还和沈婧那个白眼狼牵扯不清!!!!
程以寻恨恨想着。
在她一次又一次念叨不喜欢他讨厌他之下,父亲终究还是没再逼她去和他相处。
程以寻闻言,觉得自己有病,竟莫名其妙感觉到一丝失落。
当然,京城说大也不大,她和何家议亲的事还是被一些人家知道了。
有一次和臻臻逛街,遇到了那个讨人厌的小不点苏妘,她嘲讽自己嫁不出去。
气得臻臻又和她吵架,“我阿就算寻一人又如何?是她不愿将就,不是是他人不要她。”
这话一落,程以寻就愧得不敢抬头。
她赶紧拉住臻臻。
只是这一天格外热闹,那个人的未婚妻也来了。
她对苏妘说,“你欺人太甚,什么要不要得大不了……大不了让我哥哥娶了她!”
这话又惹得程以寻老脸一红。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感觉自己今日出门没看黄历。
一转头,就看到了郑和容本人。
尽管对他没那个想法,也不免尴尬。
日子就这样鸡飞狗跳倒也安逸地过下去。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
谁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宫宴,会是逼宫的瞄点。
更不会想到,父亲竟会以死殉国。
程以寻在女眷这边,和一群女眷逃离大火时,担忧回望火里坚毅的臻臻。
这一刻,她才发觉,原来她们真的不一样。
臻臻对大雍朝有贡献,而自己,只会玩乐。
得到父亲去世的消息。
她愣在原地好久。
久到太医来看女眷时还以为她吓傻了。
她恨不得自己真傻了。
程以寻苦笑。
可是连一抹苦笑也扯不出来。
新帝登基了。
满京城皆是张灯结彩,比以往任何一个节日甚至是过年,还要热闹。
这是多少人一生都看不到的场景,可是偏偏这么苦涩。
尽管陛下也给了慰问,可是转头,他们都在恭迎新朝。
新朝好啊,新朝……嘉宁是皇后了。
她也好久没见她了。
这天,听说他们去了兴安伯府。
她急匆匆丢掉手头的事,气喘吁吁来到伯府,却只余伯府一家恭送皇后离开的身影。
后知后觉感到失礼,程以寻慌慌张张要道歉。
她毕竟还在孝期,还没过百日呢。
思及此,眼泪又止不住。
但是伯府一家很好,臻臻的家人都很好。
臻臻还给她做了一碗面。
原来今日是生辰了。
以后,再也没有父亲母亲的生辰了。
父亲是从南边考上来的。
她又是独女,没有亲人,又因为宫变有县主之称,还有些父亲的遗产,对一些妄图攀附的,是香饽饽。
对老家的亲人来说,是可以贪的财产。
她不想麻烦任何人,尝试自己解决。
但是她从来没见那么贪婪的人,压根不是那些无理取闹的人的对手。
这个时间,何凛又来了。
他说他和沈婧从来没什么干系,那只是办案。
他说可以假结婚,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退散。
可是他本人就是最大的心怀不轨。
又过了一两年,臻臻从北漠回来了。
听她说,新帝有意开放科考。
她看着臻臻,想起了她做过的事,因为她,青楼被消灭了,那些可怜人有处可去了。
她对好友,更多了佩服。
她想像她一样。
这一刻,心中有个种子,在悄悄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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