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骚动起来。三天工钱,足够一个缅甸工人家庭吃半个月的饱饭。
“还有,”李幼邻提高声音,“阿木的医疗费全免,养伤期间工钱照发。如果落下残疾,工业部负责安排他能做的轻工作。南方军委不会让为工业建设流血的人流完血就挨饿。”
翻译将他的话大声译成缅语。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鼓掌,掌声很快连成一片。那些缅甸工人看着李幼邻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敬畏和疏离,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继续工作。”李幼邻挥了挥手,转身走开。
工业部长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总指挥,这样开支会不会太大?五个工业区,上万工人……”
“如果连这点保障都不给,凭什么让他们为我们卖命?”李幼邻头也不回,“工业筑基,筑基筑基,基础不只是厂房机器,更是人心。人心稳了,基础才牢。”
他停下脚步,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曼德勒,是毛淡棉,是整个缅甸,更远处,是暹罗,是正在发酵的风暴。
同一时间,曼德勒工业区的气氛与仰光截然不同。
如果说仰光是精密和秩序,曼德勒就是粗犷与力量。露天煤矿的爆破声每天准时响起,黑色的烟柱直冲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煤炭和硫磺的味道。钢铁厂厂长刘大勇是个典型的四川汉子,个子不高,嗓门极大,据说在柳州时就能隔着整个车间让人听清他的指令。
此刻,刘大勇正站在刚刚完成炉体安装的小高炉前,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冲着下面吼:“左边!左边再高一点!他娘的,说了是微调,你当是在撬石头呢?”
高炉旁,三十多个工人正在操作简易的滑轮组,将最后一块耐火砖砌进炉膛。他们大多是本地招募的克钦族和掸族青年,身材精壮,皮肤被煤灰染得黝黑,但干活极为卖力。
“厂长,炉温测试组到了。”副手跑过来报告。
刘大勇点点头,从高炉平台上爬下来。测试组是柳州来的专家,带着一箱子精密仪器。为首的工程师姓陈,戴着厚厚的眼镜,与周围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工,什么时候能点火试炉?”刘大勇开门见山。
陈工程师推了推眼镜:“炉体砌筑没问题,但热风系统还需要三天调试。另外,焦炭的质量报告出来了,挥发分偏高,灰分也超标,这样炼出来的铁水含硫量会很高,影响钢材质量。”
“能炼出铁就行!”刘大勇一挥手,“第一批咱们不求多好,能造炮弹壳、能铸铁轨就行。等稳定了再改进工艺嘛。”
陈工程师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想起离开柳州前,李幼邻特意召见他时说的话:“陈工,我知道你是德国留学回来的,讲求精密度、讲求工艺标准。但我们现在在缅甸,条件有限,时间更有限。你的任务不是建一座世界一流的钢铁厂,而是在最短时间内,建起一座能出钢铁的厂。有缺陷的钢铁也是钢铁,但图纸上的钢铁永远只是图纸。”
“我明白了,厂长。”陈工程师最终说,“三天后可以试炉。不过我需要提醒您,以我们现在的焦炭质量和矿石品位,高炉寿命可能只有设计值的一半。”
“一半就一半!”刘大勇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先用着,等有了更好的,咱们再建新的。工业嘛,不就是从无到有,从有到好?”
他拍拍陈工程师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踉跄了一下:“走走走,吃饭去。今天食堂加了肉,从实皆那边运来的野猪肉,香得很!”
食堂是竹木搭的简易棚子,能容纳五百人同时就餐。刘大勇和陈工程师走进来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刚下工的工人。空气中弥漫着米饭、辣椒和炖肉的香味。工人们用铁饭盒盛着饭菜,蹲在长条凳上,吃得呼啦作响。
刘大勇打了饭,直接走到一群克钦族工人中间坐下。那些工人看见他,纷纷让出位置。
“厂长,听说仰光那边出事了?有人腿被砸断了?”一个会说汉语的克钦青年问道。
“嗯,是出了事故。”刘大勇扒了一大口饭,“所以咱们这儿更要小心。煤矿那边,放炮的规矩都记住了?装药量、警戒距离,错一点就是人命!”
“记住了记住了!”工人们纷纷点头。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人小声问:“厂长,听说总指挥说了,受伤的工钱照发,残了还给安排轻活,是真的吗?”
“我刘大勇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刘大勇眼睛一瞪,“总指挥亲口说的!咱们南方军委做事,讲究一个信字。你们好好干,不会亏待你们。将来钢厂建成了,你们就是第一批老师傅,带徒弟,涨工钱!”
工人们脸上露出笑容。对他们来说,从山里的猎户、农民变成钢铁工人,不仅仅是换了个活计。在这里,他们能吃饱饭,月底能领到实实在在的工钱——用那种印着南方军委徽记的纸币,可以在工区商店买到盐、布、铁锅,甚至还有从中国运来的糖果。他们的孩子可以上夜校开的识字班,不用像他们父辈一样,一辈子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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