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曼谷的夜风涌进来,带着市井的气息和远方隐约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闷雷声。这座城市睡着了,又或许根本没睡,只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等待着黎明时分的审判。拉玛七世闭上眼,一股深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仿佛能听见,王座下那支撑了却克里王朝百年的基石,正在一块块松动、崩塌,碎石滚落的声音越来越响。
与此同时,曼谷城东,三聘街“永昌隆”商会宅院
这里是曼谷最大的华人聚居区之一,街巷狭窄纵横,店铺招牌林立,白天人声鼎沸,夜晚则笼罩在一种复杂而隐秘的氛围中。位于街深处的“永昌隆”商会,外表看只是一座稍显气派但并不起眼的中式宅院,高墙深院,黑漆大门终日常闭。
然而此刻,宅院深处一间密室却是灯火通明。室内陈设简单,一张巨大的暹罗全境地图挂在墙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线条标记得密密麻麻。长桌旁围坐着七八个人,有穿着暹罗传统服饰的,有做商人打扮的,也有穿着简朴像教书先生的。坐在主位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面容精干、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他便是南方军委情报组织“南风”在暹罗的总负责人,对外化名“老陈”。
室内烟雾缭绕,气氛紧张而有序。一个年轻的情报员正在快速汇报,声音平稳但语速极快:
“军方内部,披汶将军的旧部响应最为积极。第一师师长颂提、首都卫戍区副司令帕侬均已明确表态支持行动,他们的条件是事成之后,必须分别获得陆军司令和国防部长的位置。两人掌控的部队大约有八千五百人,装备相对精良,是城内最重要的机动力量。另外,警察总监銮披也给出了模糊的承诺,表示只要大势已定,警方将保持中立甚至提供协助。”
老陈微微点头,用红笔在地图上曼谷驻军的位置做了个记号。
情报员继续道:“王室方面,披集亲王的工作已经做通。他以‘王室长老’和‘国家危机’为由,已经秘密联络了七位对国王近期政策不满、或自身利益受损的亲王和公主,初步达成了共识。他们同意在适当的时候发表联合声明,指责国王‘优柔寡断’、‘宠信奸佞’、‘导致国家陷入战乱与贫穷’,并呼吁‘有德有能的爱国之士’挺身而出,挽救国家于危亡。披集亲王本人愿意牵头,并担任未来过渡机构的主席。”
“舆论和民间呢?”老陈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另一个负责宣传和组织工作的负责人接话:“学生团体和部分城市中产对持续一年的内战早已厌倦,物价飞涨、商业凋敝让不满情绪日益高涨。我们的人通过学联、工会和社区组织,正在系统地引导这种情绪,将其归咎于国王的‘昏聩’和内阁中那些‘亲英派’大臣的‘卖国’与‘无能’。重点塑造披汶将军的‘爱国将领’形象,以及披集亲王的‘王室良心’形象。”
他顿了顿,补充道:“曼谷发行量最大的三家报纸,《暹罗日报》、《曼谷时报》和《民族之声》,其总编或主要股东已被我们通过不同方式控制或收买。相关檄文、声明和宣传材料已经准备就绪,存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随时可以开机印刷,覆盖全城。”
老陈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他环视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相对陌生,但此刻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那是行动前夕的兴奋、谨慎,以及对胜利的渴望。
“民心可用,军队内应已备,王室缺口已开,舆论喉舌在手。”老陈总结般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股东风,就是前线一场足够震撼的胜利,彻底击垮曼谷那些还抱有幻想的顽固派的心理防线。”
他看向负责军事联络的部下:“通知披汶将军,一月十五日,必须在北大年府方向,发动一次决定性的攻势。战略目标不是击退,而是歼灭。要全歼或者至少重创政府军一个主力师,打出威风,打出声势,让失败的消息像丧钟一样敲进曼谷每一个大臣和将军的心里。所需的最后一批武器弹药和顾问人员,五日内务必送到他手上。”
“是!”
密室里一片肃静,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每个人都清楚,老陈话语中那平静的杀意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一场政变,更是一场清洗,一场为即将到来的新秩序扫平道路的血与火的洗礼。
“是否等待南方军委总部或仰光方面的最终确认指令?”有人谨慎地问道。
老陈摇了摇头,斩钉截铁:“总指挥李幼邻将军早有明确授权:南洋局势瞬息万变,前线指挥员须根据实际情况临机决断,若时机成熟,不必事事请示,以免贻误战机。现在,箭已在弦,不得不发。各部按计划最后检查准备情况,保持静默,等待十五日的烽火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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