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马来苏丹和贵族代表闻言,也微微颔首。南方军委在缅甸和暹罗对旧有上层——尤其是那些世袭的土司、地主和与殖民者合作不够“积极”的贵族——的清洗手段,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他们耳中,让他们感到阵阵寒意,颇有兔死狐悲之感。金文泰承诺的保护,在南方军委凌厉的攻势面前,显得不那么牢靠了。如果殖民地政府不能有效应对,他们的特权乃至身家性命都可能不保。因此,他们内心也希望金文泰能采取更灵活、更得人心的策略,而不仅仅是加强镇压。
金文泰听着这些建议,心中涌起一阵烦躁和恼怒。这些华人领袖和马来贵族,某种程度上是在向他施压,要求改革,要求让步。作为总督,他何尝不知道殖民地积弊甚多?但改革牵涉到伦敦的决策、欧洲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挠、不同族群间的复杂平衡,绝非易事。而且,在当前南方军委虎视眈眈的危急关头,进行大幅改革,会不会被视为软弱,反而助长对方气焰?但另一方面,他也清楚,陈嘉庚和林文庆说的并非全无道理。纯粹的高压,在当前的敏感时期,确实可能适得其反,将更多不满情绪推向对立面。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面无表情地说:“诸位的建议,我会慎重考虑。改善民生、促进公平,本是政府的职责。但这一切需要时间,需要周密的计划和伦敦的批准。而威胁,是迫在眉睫的。南方军委的渗透和煽动,不会因为我们讨论改革而停下脚步。”
他提高了音量,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因此,在推进必要改善的同时,我们必须首先确保秩序和安全!从即日起,海峡殖民地全境,包括马来联邦和马来属邦,进入二级戒备状态。警察部队、特别支队、情报部门必须全力运转,取消所有休假,增加街面巡逻和检查站,严密监控任何可疑的团体、集会、出版物和个人,特别是那些鼓吹‘南洋自治’、‘华人团结’、‘反殖民’的激进组织。军队,包括本地雇佣军和英国驻军,必须提高战备等级,做好随时应对突发骚乱甚至武装冲突的准备。我会立即向伦敦申请一笔特别紧急拨款,用于城市贫民区的卫生改善、供水设施修缮,以及主要种植园工人居住条件和基本医疗的有限提升。这是帝国展现关怀的姿态。”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冰刃:“但是,这一切善意和改善的前提,是绝对的忠诚与秩序。任何个人、任何团体,若试图利用当前局势,进行颠覆殖民地政府、破坏法律与社会稳定的活动,无论其打着什么旗号,都将被毫不留情、以最严厉的手段彻底碾碎!帝国在南洋的统治,建立在权威之上,而权威,不容任何挑战!”
会议在一种沉闷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与会者各怀心事地离开总督府。金文泰独自站在会议厅的窗前,望着外面渐渐被夜幕笼罩的新加坡港。港口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远洋货轮和军舰的轮廓在灯光中若隐若现,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的主力舰“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庞大的身影,宛如一座浮动的钢铁城堡,停泊在港湾中央,展示着不列颠的全球力量。这曾是帝国威严无可动摇的象征,是维系这片广阔殖民地统治的定海神针。但此刻,在金文泰眼中,这威严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南方军委的崛起,像一股从北方丛林中吹来的灼热季风,正在侵蚀着帝国看似坚固的基石。他知道,仅仅靠几艘战舰和警察的棍棒,难以扑灭那在人们心中悄然燃起的火焰。这场危机,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和复杂。
几乎就在金文泰召开高层会议的同时,在吉隆坡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二层骑楼里,另一场会议也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进行。这里表面是一家经营不善的杂货店后院仓库,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货物和灰尘的气味。但在堆满麻袋和木箱的深处,有一间经过巧妙伪装的密室。此刻,密室内只有一盏煤油灯放在中央的小木桌上,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围坐的几张面孔,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显得摇曳而模糊。
这里是“南洋解放阵线”在马来亚地区的一个核心联络点。在座的有华人,也有个别面孔深邃的马来人,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考验、信仰坚定的骨干。负责安全的情报员,一个面色蜡黄、看似普通的账房先生,正压低声音汇报:“……金文泰已经召集了会议,看样子是要双管齐下,一边加强镇压,一边做些表面文章安抚。我们的几个外围联络点附近,这两天暗探明显增多,码头和工厂区的生面孔也多了。不过,按照‘海鹰’同志之前的指示,我们早已转入深度潜伏,主要小组之间实行单线联系,大部分公开活动已停止。目前看,核心网络没有暴露。”
“同志们的情况和情绪怎么样?”问话的人坐在背光处,声音低沉而平稳,正是“南洋解放阵线”马来亚总负责人,代号“海鹰”。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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