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的视线转回，散在身后的头发随着摇头的动作轻晃。
许京舟瞧着阮南枝的动作，没由来的烦躁，换了鞋，行李箱也放的远了些，“行李箱怎么拿出来了？要出差吗？”
空气寂静了几分，许京舟刚打开暖气，终于听到了阮南枝说话。
“许京舟，我有话跟你说。”阮南枝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
“怎么了？这么严肃。”平时阮南枝也叫他许京舟，但第一次，许京舟不太想听见他叫他名字，更希望她搞怪，叫他许医生。
许京舟抬腿走了过去，驼色袄子顺手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眼神扫过茶几，看见阮南枝前面摆着一张银行卡。
“要和我说什么？”
许京舟坐到阮南枝旁边，刚坐下，阮南枝往旁边挪了挪，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许京舟皱了下眉，有些疑惑。
“许京舟，”阮南枝的声音有些轻，落在许京舟心里像是一片叶子，挠了一下，“桌子上的那张卡劳烦你还给展总。”
“什……什么意思？”许京舟随着阮南枝的话看向桌子上那张卡，回味着阮南枝话里的意思。
“大三那年，我在舞蹈学院的综合排名第一。那年前三名有去巴黎交流的机会，我用名额换了一百万。康晴晚的那个名额，原本是我的。是我主动放弃，名额才顺延到第四名，让她得到了机会。”
阮南枝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电视机屏幕，不敢去看许京舟的表情。她的手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许京舟像是把那些话咀嚼许久，才缓缓说出：“那个人是你吗？”
“是。是我没抵挡住一百万的诱惑，是我卖了名额。我也是导致你们分手的罪魁祸首。”
阮南枝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改了原因，绝口不提同意是因为奶奶生病急需用钱。
“你不是这样的人。”许京舟看向阮南枝，“你要是为了钱，不会提出要跟我签婚前协议。”
“我不这么说，你会愿意和我结婚吗？你会相信我吗？”阮南枝的声音微微发颤，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我算得很清楚，和你在一起，让你喜欢上我、爱上我，能得到的远比离婚分走的要多。”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许京舟的声音低沉下来。
阮南枝勾唇笑了笑，“展总不是来找过你吗？应该把东西给你了吧，左右你都知道了，我也懒得装了。”
许京舟对上阮南枝的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人不像是之前见到阮南枝，像是变了一个人。
原来展桦说的希望也能像对康晴晚那样对她，是说的这个。
许京舟觉得他像是跳梁小丑，因为这个跟康晴晚分手，转头又跟卖名额的人结了婚。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许京舟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阮南枝的双眼，仿佛想从中找出几分真意。
像电视剧里男主质问女主那样，他也终于开口：“所以这几个月，全都是假的？只是你为了让我喜欢上你演的戏？”
“差不多吧。”阮南枝点了点头，对上许京舟的眼睛，语气轻描淡写，“附中帖子里说的也不全对，都说你喜欢明艳动人的类型，可你前几天不也说过喜欢我？许京舟，你的喜欢可真善变。”
“阮南枝！”许京舟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里面还有冰块，一颗一颗砸在人的头上。
错愕、慌乱、失落、委屈、自我怀疑……
阮南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说话就有些后悔，可说出去的话跟泼出去的水一样，覆水难收，话也难撤。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率先移开了视线，嗓音沙哑地说：“既然都说开了，也没必要再住在一起，更没必要继续这段关系了。我们离婚吧，我搬回红枫小区。”
阮南枝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忘了你怀着我的孩子吗？”
“那是我的孩子。”阮南枝手摸上肚子说道。
“我们都冷静冷静吧。”许京舟起身，拿走沙发上的袄子走了。
房门“嘭”地一声关上。阮南枝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如洪水般汹涌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阮南枝捂着脸痛哭。
沁水居她是没脸住下去了，拿着行李箱打车回了红枫小区。
房东听她要续租，也很高兴，这几天租房的人也少，省得她写信息，带人看房。
阮南枝破天荒的只洗了把脸，和衣躺下。
浑身无力，身心俱疲。
第二天清晨醒来，枕头已被浸湿大半，眼睛又红又肿。
看了眼旁边的手机，手机没电关机了。找充电线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肯定是忘在沁水居。
丢了手机也不想管，简单洗漱，拿了垫子坐在飘窗那儿。
从飘窗望出去，视线被对面的楼房挡得严严实实，并无风景可看。看了五年的景象，头一次觉得如此窒闷。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阮南枝轻嘲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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