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翰不甘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宋军车阵，最终狠狠挥鞭：“撤！”
联军如退潮般撤回兰州城。宋军并未追击。他们的靴底早已被泥浆裹胁得举步维艰。
种师道望着溃退的敌军，轻轻拭去金刀上的雨滴：“传令全军......换干衣，喝姜汤。”
雨幕中，车阵如受伤的巨兽静静匍匐，等待着下一次厮杀。
这场突来的冰雨也使韩世忠的轻骑受困，路上满是泥泞。
李乾顺和完颜宗翰蹬城了望，宋军旌旗飘展，却唯独不见代表大宋皇帝的赤色龙旗。
扎西多吉的虎皮大氅上挂着冰花。他猛地灌下一口烈酒，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大宋的鸟皇帝不在对面的军营里吗？”
完颜宗翰虽也被宋人称为蛮夷，但是他却看不惯比他还要蛮夷的扎西多吉。
“等赞普冲进宋军大营，不是就知道了吗？”扎西多吉根本就没拿完颜宗翰当回事，他又灌下一口酒。
“听说那宋帝只会画画写字、玩蹴鞠。等本王擒住他之后，让他给本王来两下蹴鞠。”他的随从纷纷大笑起来。
这难得的笑声让李乾顺这些时日一直笼罩在他心里的阴霾少了不少。他微微笑了笑，凝视着城外的军营。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林木森已经带着李师师的火铳军，以及刚从汴京调来的五万京畿禁军正在向兰州以北的庄浪河谷地带疾驰。他要在这里阻断甘、凉二州的救兵，同时阻挡李乾顺西逃的路。
兰州城头的笑声未歇，林木森已率军疾驰在庄浪河谷的泥泞中。五万京畿禁军虽被冰雨浇透，却仍保持着整齐队形。这些汴京子弟兵脚蹬防滑铁齿屐，正是出征前皇帝亲授的"踏泥具"。
"陛下！"探马滚落鞍前，"甘州回鹘、凉州党项已发兵三万，正朝河谷赶来！"
林木森勒马望向地形："师师，火铳军埋伏东侧高地；种江，带你的人去西面断崖备滚石。"突然轻笑，"师师，这次是你的火铳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斗，给朕打出威风来。"
兰州城头，扎西多吉仍在狂笑："等擒了赵佶，让他给本王当蹴鞠奴！"完颜宗翰突然指着远处："那是什么？"
但见宋军营中升起数十盏孔明灯，灯下悬着古怪的铜镜，将日光反射向河谷方向。李乾顺猛然变色："是信号！宋军在调兵！"
“夏王、赞普，本帅希望各营加强戒备，防止宋军攻城！”完颜宗翰看着他们，“宋军正在调兵，我们要做好万全之策。”
此刻庄浪河谷已杀声震天。回鹘骑兵刚进入峡谷，就被滚石截断后路。李师师的火铳军从高处齐射，铅弹专门打马腿——谷底顿时堆满翻滚的骆驼和骑兵。
"不要恋战！“林木森下令，”京畿禁军列长枪阵！把他们统统往西赶！"
西面断崖上突然竖起宋军旗帜，种江令旗挥动，崖顶泼下大量菜油——正是从兰州粮仓缴获的储备。冲锋的党项军顿时人仰马翻，峡谷变成滑腻的屠场。
三个时辰后，河谷重归寂静。林木森踏着血泥巡视战场，对俘虏的回鹘将领轻笑："回去告诉夜落隔归化的弟弟。朕在兴庆府可以斩杀他的哥哥，也能在此斩杀他。"
暮色中，京畿军开始打扫战场。林木森回到御帐，看到神色黯然的没藏雪棠。
暮色中的御帐烛光摇曳，林木森掀帘而入时，正看见没藏雪棠对着西夏地图垂泪。轮椅旁的炭盆映得她侧脸苍白，空荡的右袖无力垂落。
“又在想兴庆府的王宫吗？”他解下龙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朕今日在河谷见了件趣事，回鹘人的骆驼摔进泥坑时，竟像你当年学蹴鞠般的那样扑腾......”
没藏雪棠忍不住轻笑，泪珠却滚得更急：“陛下何必哄我......那些都是党项的好儿郎。”
“是啊，好儿郎。”林木森指尖掠过她断腿处，“所以朕才要尽快结束这场仗。”突然将她抱起走向卧榻，“就像帮你截肢时那样，长痛不如短痛。”
她惊呼着抓住他衣襟：“陛下！我的腿......”
“正好，”他笑着将她轻放在貂绒榻上，“省得你乱跑。”手指灵巧地解开她繁复的衣扣，露出裹胸的白绸——那下面还藏着道狰狞箭疤。
“别看......”她慌忙掩住伤处，却被他握住手腕。
“很美，”唇瓣轻触疤痕，引得她阵阵战栗，“比朕收藏的钧窑碎瓷还美，每道裂纹都是活下来的证明。”
帐外突然传来种江的奏报声：“陛下！兰州城内的联军有异动，他们在加紧布防。”
“让他们忙去吧！”林木森头也不回，指尖继续游走在没藏的脊背上，“有老帅盯着兰州，朕......要忙着安抚西夏的民心呢。”
没藏雪棠羞恼地咬他肩膀：“陛下就这样安抚民心？”
“不然呢？”他低笑着吹熄烛火，“难道要朕像对李乾顺那样，把你捆去太庙念《孝经》？”黑暗中准确含住她耳珠，“朕比较想听你念些别的...”
突然一声巨响，林木森立即搂紧发抖的没攒藏，待震动平息后轻叹：“悦儿，去看看何事？”
他为她掖好被角起身时，衣袖却被拽住。没藏雪棠眼中水光潋滟：“陛下......要去做什么？”
“朕怀疑是炮弹自爆，朕要去看看。”他俯下身在没藏的唇瓣上狠狠地嘬了一口，“等朕回来安抚你的心！”
种师道的总攻令在黎明时分响起，他不在等待火炮。命三百架投石机同时咆哮，这次抛射的不再是石头——而是裹着猛火油的西夏粮袋！燃烧的麦粒如流星雨砸向城头，守军疯狂扑打却引燃更多粮垛。
“宋人在烧我们的命根子！”西夏兵绝望地看着最后一季收成化为火海。
西军的重甲步卒开始攻城，云梯车碾过冻土，车顶覆盖的湿牛皮挡住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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