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城外,颍水之畔的屯田区,已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深秋景象。金黄色的麦浪与沉甸甸的粟穗在风中起伏,如同一片流动的、丰饶的海洋。纵横交错的沟渠将河水引入田间,新修的晾晒场与谷仓错落有致。农夫们在其间辛勤劳作,挥汗如雨,吆喝声、谈笑声、打谷声交织成一曲朴拙而充满力量的丰收乐章。
刘安与陈默、马玥、苏晚一行人,正行走在田埂上。陈默虽然腿脚不便,但精神矍铄,如数家珍般介绍着每一片田垄的收成、每一处水利的改良、每一位表现突出的农头。他招募来的流民和屯田客中,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把式,刘安注意到,有不少人身姿挺拔,动作利落,眼神中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沙场的沉静与警惕,即便在弯腰收割时,脊背也挺得比别人直些——那是退伍老兵特有的气质。
路过一处正在驯服新购耕牛的场院时,一个须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醒目刀疤的老兵,正用简洁有力的口令和精准的动作,安抚着一头脾气暴躁的犍牛,其手法之老练,对牲畜脾性把握之准确,显然非一日之功。旁边几个年轻农夫看得目不转睛,满眼钦佩。
刘安停下脚步,静静看了片刻。那老兵驯服耕牛后,抹了把汗,抬头看到刘安等人,立刻挺直身体,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虽无盔甲在身,却自有一股行伍气度。
“以前在何处服役?”刘安和气地问。
“回大人,小老儿原是幽州公孙将军麾下骑卒,后来……队伍打散了,流落至此。”老兵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
“为何不返乡?”
老兵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家?早没了。仗打到哪里,哪里就是家,又哪里都不是家。能在这里有块地种,有口安稳饭吃,已是天大的福分。陈先生仁义,不嫌弃我们这些残兵败卒。”
刘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示意他继续忙。一行人继续前行,但刘安的心中,却因这偶遇而掀起了波澜。他看着田间地头那些或年轻或年长、却同样在为了生计与希望而奋力劳作的身影,一个酝酿已久、却始终未曾完全清晰的念头,骤然变得无比强烈和具体。
傍晚,在屯田区简陋但整洁的议事木屋中,刘安屏退左右,只留下陈默、马玥、苏晚三位核心心腹。油灯的光芒将几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木墙上,晃动不已。
“许昌屯田已成气候,洛阳‘寒门馆’也渐有根基。但乱世之中,仅有粮秣与奇技,不足以自保,更不足以图存。”刘安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决断的力量,“袁绍、曹操,乃至各方诸侯,其根基皆在于军。他们的军队,将校多出自世家豪族,兵卒则多靠强征、招募流民甚至裹挟败兵。这样的军队,打顺风仗或许勇猛,一旦逆境,军心易散,也易为将领私心所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想,我们自己建一支军。一支不一样的军。”
马玥闻言,眉头立刻蹙起,她是纯粹的武者,深知练兵的艰辛与战场残酷:“少主,建军非同小可。兵源从何而来?将校如何选拔?粮饷甲胄何出?更重要的是,未经严格操练、不谙战阵配合的乌合之众,上了战场,不过是送死而已。”她的担忧很实际。
陈默也面露思索,但眼神中更多是考量细节:“若以屯田农夫为基,农时耕种,闲时操练,或可兼顾。只是,如何确保其战意?农夫求的是安稳,若非迫不得已,谁愿舍弃田地,去搏那刀头舔血的功劳?”
苏晚则安静地听着,她关注的角度不同:“若是建军,伤亡必然增多。寻常金疮药恐不敷使用,需提前储备大量药材,培训更多懂得战场急救的医士。”
刘安将他们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这正是他需要的讨论。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暮色中依然隐约可见的、那些在田间晚收的农夫身影,尤其是那些曾经的老兵。
“兵源,就从他们中来。”刘安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不从高门世族中征辟将领,也不强拉壮丁。就从这些屯田的农夫、‘寒门馆’收拢的工匠、乃至愿意投效的退伍老兵中选拔!谁有力气,谁有胆魄,谁有一技之长,谁更明事理、懂配合,谁就上!不论出身,只看本事!”
他转身,看向马玥:“你说未经训练不能战,没错。所以,我们不是立刻拉他们上阵。农闲时,便是操练时。训练的内容,也不仅仅是列阵冲杀。要教他们识字,至少认得军令旗号;要让他们明白,为何而战——不是为了某个将军的功业,而是为了守护他们自己开垦的田地,守护他们身后的父母妻儿,守护‘寒门馆’带给他们的这一份难得的安稳与希望!”
他又看向陈默:“至于战意和军心,光靠大义不够,需有实实在在的激励与保障。”他伸出三根手指,“我拟定的军制很简单:第一,战时斩首一级,核实无误,赏上等田十亩,或等价钱帛,立时兑现,绝不拖欠。第二,凡因战负伤者,轻伤愈后仍可归田或从事他业,重伤残疾者,由屯田区或‘寒门馆’负责其终身口粮,并安排力所能及的活计。第三,凡战死沙场者,其父母妻儿,由屯田处负责赡养抚育至成人,子女可优先入‘寒门馆’附属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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