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青石地砖上,太子的冷汗滴出了一小滩水渍。
宇文铭还在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该说的话”,怎么就把父皇气成这样?
深入草原、犁庭扫穴,这话是他府里新来的幕僚教的,说这样才能显储君气魄。加征赋税是户部一个侍郎私下递的主意,说江南盐税充盈,北方三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以为这是建功立业的机会,是向父皇展示自己“雄才大略”的时刻。可现在,
父皇说他“蠢”,说他“坏”,说他不配为储君。
不配。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口。
他猛地抬头,涕泪横流:“父皇!儿臣、儿臣是听信了谗言,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滚!”皇帝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在他面前。
瓷片四溅,混着茶叶茶水,溅了太子一脸。温热的,带着龙井的清香,可太子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他连滚爬爬退出大殿,龙袍下摆拖在湿漉漉的地砖上,留下一道狼狈的水痕。
殿外大雨如注,雷声滚滚,像在为他敲丧钟。
退朝的钟声里,百官鱼贯而出,没人说话,连眼神交流都透着小心。
几个老臣互相搀扶着下台阶,脚步比平日更慢。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尚书颤巍巍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殿门,低声对身旁的同僚叹道:“储位……怕是要动了。”
“慎言。”同僚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低声交谈的几位皇子,二皇子宇文琝面色平静,三皇子宇文珏垂眸抚着玉扳指,四皇子晏寒征走在最后,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可真的无关吗?
谁不知道,太子若废,眼前这几位,都有机会。
平津王府,听风阁。
窗外的雨下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
裴若舒刚喝完安胎药,正靠在榻上歇息,豆蔻在旁轻轻打扇。
玄影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禀报朝堂之事。
“太子殿下提议深入草原,加征赋税,陛下震怒,当庭斥其‘不配为储君’,责令闭门思过。”
裴若舒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太子说了具体加征多少么?”
“说了。北方三州,每亩加征三成;江南盐税,再提一成。”
“三成。”裴若舒轻轻重复,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北方三州去年才遭了旱,今春又闹蝗,百姓锅里都没米了,再加三成赋税,是要逼人造反么?”
豆蔻愤愤道:“太子殿下怎能如此糊涂!”
“不是糊涂,”晏寒征从门外走进来,玄色常服的下摆还沾着雨渍,“是有人想让他糊涂。”他走到榻边坐下,接过豆蔻递上的热巾帕擦了擦手,“太子身边那几个新来的幕僚,查过了,一个是老二的人,一个是老三的人。一个撺掇他冒进,一个怂恿他加税。双管齐下,生怕他不死。”
裴若舒了然:“所以今日这出戏,是二殿下和三殿下联手做的局?”
“未必是联手,但目的一致。”晏寒征将帕子扔回盆里,“太子倒了,他们才有机会。只是没想到,父皇会当众说出‘不配为储君’这样的话。这话一出口,太子的位置,就真的悬了。”
“陛下是气急了,”裴若舒轻声道,“但也是寒了心了。”
她想起前世,太子也是这般一步步被逼到绝境,最后“暴病而亡”。
那时她还在裴府后宅挣扎,只隐约听说朝堂动荡,现在身在其中,才知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有多凶险。
“王爷,”她抬眼看向晏寒征,“太子若废,接下来就是立新储。二殿下和三殿下,必有一争。我们……”
“我们静观其变。”晏寒征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父皇今日虽怒,但废立储君是国本大事,不会轻易决断。太子闭门思过这段时间,才是关键。老二和老三,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会动起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锐光:“我们之前‘病’着,现在,该‘好’了。有些戏,不到场,怎么唱?”
二皇子府,密室。
宇文琝盯着手里的密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密报是东宫眼线传出来的,说太子回宫后,砸了满屋器物,又哭又骂,最后抱着太子妃说“父皇不要我了”。
“蠢货。”宇文琝将密报扔进炭盆,看火舌舔舐纸页,化作灰烬,“这点风浪都经不住,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幕僚躬身道:“殿下,经此一事,陛下对太子已生厌弃。咱们是不是该……”
“该,当然该。”宇文琝起身,走到窗边。雨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让人把太子提议加征赋税的事,在民间散出去。说得越详细越好,尤其北方三州,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太子,要加他们三成的税,逼他们卖儿卖女。”
“百姓若怨,必恨太子。到时殿下振臂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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