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下水的官差合力,拖着一道湿透的人影奋力往岸边靠拢。
是王管家。
他惨白的脸色看得人心惊肉跳。
苏枝意踉跄着往前扑去。
刚刚还坚强的人,此刻看到了昏迷的王管家真的被找到了,反而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
春桃赶紧扶住苏枝意的胳膊:
“姑娘,挺住啊。王管家能被救上来,说不定还有希望。你可不能倒下。”
她这才清醒过来。
是了,现在这个情况,她一定要撑住。
她强稳住发软的双腿,待官差将王管家平放在岸边,立刻俯身施救。
双手交叠用力按压他胸腹。
几下重压过后,王管家呕出大股河水,可双眼依旧紧闭,没有苏醒的迹象。
苏枝意搭上他腕间把脉,片刻才稍稍松口气。
脉象虽虚浮微弱,却已然稳住,性命暂且无碍。
只是这人依旧昏迷不醒。
一番急救耗光了她大半气力,她撑着春桃才起身。
李妈妈慌忙挤到近前,发颤开口:“姑娘,老王他……如何了?”
苏枝意大口喘着气:“性命保住了,快找人把人抬回府中。”
周围看热闹的人,瞧见险情暂歇,也都是渐渐散了开来。
苏枝意示意春桃取银两答谢一众下水救人的官差,春桃应声立刻前去打点。
众人匆匆赶回苏府,王管家自始至终未曾转醒,李妈妈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照料。
苏枝意调息许久,总算缓过精气神。
她定了定神,立刻将小石头唤到身前。
“小石头,你老实告诉我,今日王管家去铺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今日天刚亮,我便推着王管家去了他早前盘下的药材铺。
可我们到了才发现,铺子里早已站满了陌生人。”
苏枝意眉心一蹙:“陌生人?什么意思?”
“是王管家那个同乡,他背地里耍的阴招。
他收了王管家银子,转头又把铺子卖给别家,两头收钱。”
“你说的,是早前帮我搬药材的那个阿牛?”
“就是他!那帮人见王管家坐着轮椅行动不便,又看我年纪小好拿捏,态度蛮横得很,直接把我们赶了出来。”
“王管家气不过,当即让我推着他去阿牛家里找人。
可我们拍了许久的门,都没人开门。
我们问了周边邻居,人家说已经好几日没见过阿牛露面了。
这下我们才明白,这是算准了王管家腿脚有伤,短期内没法去铺子,就趁机卷钱跑路了。
那笔钱是姑娘拿出来的,王管家心里愧疚得要命,定然是觉得没法跟你交代,一时钻了牛角尖……”
听完前因后果,苏枝意叹了口气。
“不过是身外钱财罢了。
钱没了可以再挣,铺子没了可以再寻,可人若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王管家一辈子稳重,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般想不通?”
小石头担忧地问:“姑娘,那王管家一直不醒,会不会出事啊?”
“放心。我方才已经把过脉,性命已然无虞。
只是他年纪大了,本就旧伤未愈,又跌入河里染了风寒。
新伤旧疾叠加在一处,身子亏空太过,才迟迟昏迷不醒。
现在便只能等,安心静养。”
可苏枝意却不能坐以待毙,她沉声吩咐:“春桃,小石头,随我去那铺子。”
春桃一愣:“姑娘,您刚救完人,身子还乏着呢,不再歇歇吗?”
“没法歇。”
苏枝意起身。
“我得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路上,他们走的很快,苏枝意问小石头:“你可知阿牛和王管家是怎么认识的?”
“我听王管家提过,前些日子,他恰巧救了落难的阿牛,两人闲谈之下,才发现是同乡。
王管家几十年都没回过老家,乍然遇上同乡,就心生亲近。
自那以后,阿牛便时常上门拜访,次次都带着老家特产,陪着王管家聊叙乡情。
一来二去,王管家就信任了他。
后来阿牛主动提起铺面生意,说能帮忙盘下性价比极高的铺子,王管家毫无疑心,当即应下。
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说话间,就快要到西街了。
还没走近那药铺,便听见铺内传来阵阵激烈的争吵声。
两拨人马争执不休。
他们见苏枝意一行人走来,皆是一愣。
“你又是谁?”
众人合计完总算将事情捋清楚了。
这个阿牛竟将同一间铺子,前后转手卖给了三家人。
春桃见状,心里发慌:“姑娘,这两拨人看着都不好招惹,咱们要不要去找陆大人过来帮忙?”
苏枝意摇头。
“凡事总不能都靠他。”
“可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苏枝意果决道:“报官。”
“报官?”众人一愣。
“是非对错,自有官府定论。阿牛吞了我们的银钱,必须让他全吐出来。”
官差很快赶赴现场,当场核查三方手里的房契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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