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瑜立国已有两百余年,这本《边陲舆地番情考》也不是近年编撰的。
江小月对县衙政务一无所知,不过冯二叔之前讲述他与父亲幼年往事时曾提及过。
向阳村是十几年前治水后才成立的,村民的户籍都是从别村迁来的,流程相当繁琐。
也正因这次搬迁,他们才与母亲再次相遇。
若瓦依族曾有部族在荆山县内,那么从存在到消失,必定会有记录。
江小月向刘闯说出自己的想法,二人吹熄蜡烛,将书原封不动放回木箱内。
来之前,葛先生再三叮嘱过,不能留下痕迹,也不能破坏原有书册的排序。
两人一直很小心,翻找时都带着麻布手套,对蒙尘的书册,查看完也会将痕迹抚平。
此刻,二人再次站在书架前,目露茫然。
他们实在不知县衙辖内村子变更卷宗会存放在何处,也不晓得瓦依族搬迁消失的具体年份,根本无从查起。
站在几排书架前,刘闯皱着眉头轻声踱步,无意中扶了一下书架的侧板。
“先出去再说。”
眼见时辰不早,二人只得放弃。
架阁库内光线昏暗,两人都没注意到,侧板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离开时,刘闯脱下满是尘垢的手套,将铜锁复原,二人再次翻墙而出。
盛夏时节,蝉鸣不断。
他们没有惊动守卫,也未在干燥的地面、墙头留下痕迹。
与葛先生汇合后,三人趁夜返回小屋。
为防途中泄露行踪,三人一路沉默,直至回到住处。
此时天光渐明,如同洗墨池般淡开,江边的桤木笼罩在朦胧晨雾中。
三人刚走近,其中一间屋门便从内拉开,赖声飞探头出来,咧嘴一笑。
“你还没休息?”刘闯问。
赖声飞面色一顿,余光瞥过那间存放白骨的屋子,随即摆手:“睡了一会儿,你们不回来,我睡不踏实。怎的去了这么久?”
话刚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通红的眼里布满血丝。
刘闯斜瞥了老友一眼,没有拆穿对方,只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得注意保养,不能熬夜。”
“我没熬。”赖声飞拒不承认,但那三人已经进屋,只得悻悻跟上。
江小月把书上记载的瓦依族聚居地点都记了下来,写在纸上。
她看向葛先生,满眼可惜。
“荆山县曾有一支瓦依族人,只是如今已不知去向,我所知有限,实在不知如何查起。”
葛先生道:“这事不急,你的思路没错。即便是小县城,辖区大规模人员变更以及疆域调整绝非寻常公务,而是需要向州、府乃至中央户部提出申请报备的重大事项......”
正常情况下,区县划分后不会轻易变动。
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因民风彪悍、地理位置治理不便,以及军事防御体系变更,调整防区归属等等。
这种将整个部族划出县区归属,属于重大事件,不管是何年份,县衙后堂一定会有记录。
首先,瓦依族的去向必然会出现在知县呈给上级州府的奏请官文中。
但因不知具体年份,难以查找,这条线索只能暂且搁置。
其二,部族分割出去,必定会有记载人口、赋税数额的交割文书,即割簿。
此簿一式多份,荆山县、接收县城、上级州府各持一份,这是最容易找到线索的地方。
其他三人听到这话,眼神都亮了几分。
“别高兴太早,”葛先生顿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各县还有因成婚变更户籍的女子,他们的记录也在割簿中,是否分开记录,还得看县衙的办事章程。”
女子成婚后,户籍从父家除名,在夫家附籍,这直接关系到丁口和赋役。
赖声飞和刘闯瞬间泄气,每年因成亲变更户籍的人数可不少。
江小月却陡然想到宝翠婶的话,她不知晓瓦依族,但记得原住名中有一女子眼神深邃,鼻梁高挺,相貌非常出众。
瑜人崇尚美,这样的姑娘必受追捧。
江小月道:“如果瓦依族女子与外族通婚,按照律例,她的户籍会从瓦依族迁出。
那在周边汉人村庄的户籍旧档中,或许能找到附籍记录,户籍黄册上也会注明原瓦依族某户女。”
相邻的村庄,这种事情必不会少。
葛先生眼前一亮:“这法子倒不错,另辟蹊径,或许还能找着瓦依族人打听情况。”
几人商量明晚再去一趟县衙。
“这次我去,刘闯守家。”赖声飞主动请缨。
江小月不禁莞尔。
刘闯强忍着笑意道:“这次先生不会去,你守家即可。”
刘闯已有经验,中途换人还得重新适应。
赖声飞听到这话,才勉强应下。
江小月又提起前县守留下的那几句朱批。
“......深绿异瞳,这倒是从未听过。”
葛先生托着下巴,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古籍。
刘闯道:“这只是传言,我们打听得那么细,若真有此事,宝翠婶她们肯定早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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