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裴晋川是真的慌了,眼看着老爷子的一张脸犹如白纸,不见丝毫的血色,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裴晋川急忙上前给老爷子掐人中:“爸,您别生气,我错了!”
老爷子身上虚弱无力,却还是拼尽全身的气力,挥开了裴晋川的手:“你没错,错的是我!
我不应该从血山尸海之中杀出重围,把你养成了这么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个性!
在你身边的人,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真的是为你着想吗?
裴晋川,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看你身边的圈子吧,都是一群恨人有,笑人无的小人。
那些人,恨不得踩着你的骨血上位,巴不得天天看你笑话。
别人喊你几句裴首长,阿谀奉承你几句,你就找不着东西南北了!
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刚愎自用,邬蔓也不会死!
活该你这么多年沉浸在痛苦里无法自拔!
你要是真的爱邬蔓,干脆就跟着她一起去死好了!
活着也是惹得家里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这一次,老爷子说的话太过狠厉,原本还满脸担忧的裴晋川,在听见了老爷子这一番话后,瞬间表情呆滞,用一种活见了鬼似的眼神,看着老爷子。
许久许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抿着干涸的唇,呼吸逐渐变得凌乱,却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再也不敢看老爷子那一张严厉的脸。
啪嗒——
有一滴晶莹的泪,落在了手背上,老爷子仿佛是被灼痛,再看裴晋川的时候,眼神里的戾气瞬间褪去。
苍老的脸上尽是无奈,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裴晋川早已生了华发的头顶,声音虚弱又无奈:“裴晋川,你是我的儿子,也是我带出来的兵。
我知道你就是个犟种。
可是裴渡是你的亲生儿子,他身上有你一半的骨血,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往后余生陷入痛苦与自责当中无法自拔?
那孩子,在国外出生,一出生就患有凝血障碍。
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的阿蕴,这三年既当爹,又当妈,带孩子的各种艰辛,生活的担子,全都压在她一个小姑娘身上。
她得了产后抑郁,三番五次想要轻生,却还是硬生生地熬着……”
提起来司蕴,老爷子忍不住心疼愧疚,伸出手抹了一把泪:“是咱们裴家亏欠了那对母子!
那母子如今的日子,都是你这个做爷爷的一手造成的!
裴晋川,醒醒吧。”
裴晋川的嘴唇,颤抖了几次,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电话响起,刘姨接听,随后对着老爷子道:“老爷子,阿渡马上到家!”
原本脸色苍白,眼神浑浊的老爷子,瞬间恢复了些许精神:“回来了?
他一个人,还是……”
“说是送孩子过来!”
裴晋川心头一动。
孩子……
那个孩子,回来了?
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司蕴也跟着回来了?
三年没见,乍一听见他们要回来,裴晋川心里有点别扭,尤其是在刚才,被老爷子骂了一顿之后,他有点没脸。
裴晋川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什么,爸,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上去了!”
说着,裴晋川仓皇而逃,上楼的时候脚下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看他这副模样,裴振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家,还真是风雨飘摇,破烂溜丢的。
要是真的没有他这个老头子,只怕是早就散架了!
老一辈的凝聚力,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还在!
这个破家,还得靠他支撑起来!
裴晋川站在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就听见了玄关处,传来了一道奶奶的声音:“太爷爷!”
这一道小奶音,像极了甜腻腻的奶糖在口腔融化,甜滋滋,奶呼呼的。
裴晋川藏匿好高大的身体,朝着楼下偷偷地瞄着。
一眼就看见刚才还差点儿厥过去的裴镇岳,此刻正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的将一个肉团子似的小男孩,抱到了腿上。
小男孩是一头小卷毛,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小男孩的侧脸。
裴晋川皱眉,他们家,可没有卷毛的基因。
这小子,真是他裴家的种吗?
会不会是司蕴在国外,跟其他男人生的串串?
裴晋川皱眉,不确定,还是再看看!
看老头子那架势,这孩子只怕是要在家里住下,这段时间,他有的是机会跟那个孩子相处!
倘若这孩子不是裴家的,他肯定是要闹的!
闹......
裴晋川皱眉,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来了刚才老爷子跟他说的那一番话。
老爷子说,他就是这个家里的搅屎棍子!
家里不太平,都是他作的,他闹的!
他爹让他醒醒!
裴晋川唇角抽动了一下,往楼下看了看,才确定司蕴没回来。
裴渡只带了那个孩子回家。
司蕴为什么不回来?
该不会是还在记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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