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晚只是在惊慌几秒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她转头朝顾玉衡看过去。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如果是在过去，安若晚听到顾玉衡这么问，大约会双眼含泪的诉说自己的委屈，可经过这段日子，他们见过了对方最难堪最丑陋的样子，安若晚也没有了以往的温柔小意，对顾玉衡更是不像从前那么小心翼翼。
或许这就是无所谓的模样吧，毕竟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顾玉衡顿了下，声音有些迟缓，“我没有那个意思。”
安若晚在灶火前的板凳上坐了下来，看着灶火里烧剩下的土木灰，平静道：“明宝珠是怎么去的，你我都很清楚，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现在都不能承认啊！
顾玉衡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
一天之内，顾心慧跟她身边的人都借遍了钱。
能借钱给她的本来就不多，她想凑够五百块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怎么办，怎么办？”顾心慧在知青点不安地来回踱步。
顾心慧想过去和她母亲要钱，可又拉不下脸来，想起昨晚的那一巴掌，顾心慧就难受得不行。
这时，屋外传来了段晓军的声音。
“顾心慧，有人找你。”
听到有人找，顾心慧心颤得厉害，两只手紧紧地蜷着。
顾心慧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走了出去，院子里的段晓军看着她出来。
戏谑道：“没想到你眼光这么独特。”
段晓军的嘲讽这么明显，但她现在没有心情理会他。
顾心慧缓缓走了出去。
果然在门口不远处看到了倚着树的狗子，他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极了二流子。
不，不是像，他就是！
看到顾心慧低着头朝自己走过来，狗子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朝她伸手。
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钱。
顾心慧站着没有动，狗子轻描淡写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
顾心慧轻声道：“我没有借到钱。”
狗子扯嘴笑，“没钱，那就只有人了。”
顾心慧这会儿听到这话倒不像之前反应那么大，而是说道：“我给你打欠条，以后我每个月发了工资给你，行吗？”
狗子嗤笑，“你哄谁呢?你给个准话，是给我当媳妇还是去牛棚。”
顾心慧攥紧拳头，垂着的眼皮乱颤，预示着她这会儿有多害怕。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为什么都为难我一个人？我已经过的很艰难了，为什么呀？”
狗子当然不会同情她，只是哼笑道：“顾知青，不是我不放过你，这不是你没钱吗？”
“你要是给了钱，这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要我说，你们女人迟早都要嫁人，嫁谁不是嫁，我比别人差哪了？”
顾心慧暗忖：跟路知青比，你差远了。
狗子见顾心慧呆愣愣的站着，没有回应。
一时色从心起，就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脸蛋。
MD!真滑呀！
这城里来的姑娘就是嫩！
顾心慧心里一抖，但想到自己有求于人，愣是站着没动，任由狗子在她脸上摸。
就在狗子想要把手伸入她衣领里时，顾心慧再也忍不了了。
“我给钱！”声音低沉的她又重复了一句：“我给钱。”
狗子手停住了，看着顾心慧那白嫩的脖子，只觉得可惜。
伸手：“拿来吧！”
顾心慧抬眼看着狗子说道：“现在人多容易被人看到，晚上，山脚下，我给你。”
狗子看着她，“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顾心慧自嘲道：“我一个姑娘家，能耍什么花招？我还能打得过你不成？”
狗子想想也是，于是又给了顾心慧几个小时。
等他一走，顾心慧用手用力地擦着刚才被狗子碰过的脸，喉咙处止不住的犯恶心。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还是决定去找母亲要钱摆平这事。
安若晚大白天的看着顾心慧过来，很是诧异。
毕竟之前她都是晚上来，白天人来人往的，怕被人看到。
不过随之又想起昨晚的事，她沉下了脸。
一时之间，母女两个都没有说话，安若晚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杵在这里，我还有事呢？”
顾心慧眼珠动了动，“妈，我想要五百块钱。”
安若晚听了眉心紧锁，“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昨晚顾心慧说的话，安若晚光顾生气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她对顾心慧说道：“你别管他，他就是吓唬你的，我就不信了，他还能翻出天去，就这种无赖还想要五百块钱，想的美，就是有也不能给他。”
顾心慧摇头，“妈，他能做的出来的，你给我钱，就能摆平。”
“没钱。”
顾心慧不解地看着她，“你怎么会没钱？”
安若晚翻了个白眼，“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啊，咱家的钱都在银行，已经被冻结了，也带不走，我身上的这点钱还要维持我们的生活，全给了你，我们以后怎么过？”
顾心慧面带希冀的看着安若晚，“妈，你先把钱给我，算我借的，等我发了工资，我再还你。”
安若晚沉默的看着她，“心慧啊，你太让妈失望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和你爸现在已经很难了，你也要逼我吗？”
顾心慧喃喃道：“谁不难？别人也在逼我啊，我能怎么办呢？你是我妈啊！连你也不管我了吗？”
安若晚别过头，“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我没钱。”
安若晚也是来了这里才明白，谁都靠不住，只有钱是自己能靠的。
顾心慧失魂落魄的从牛棚出来，站在街口。
怎么办？
这时，她想到了路沉，他是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只是路沉在听到顾心慧找他借钱的时候，就直接拒绝了。
顾心慧看着他：“路知青，我会很快还你的，我可以给你写借条。”
路沉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他淡淡道：“我这人从不借钱，也不借钱！”
同一句话，两种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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