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姜徽已经穿好御医常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旁,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那脖颈上的痕迹,在素色衣领的映衬下,反而更加触目惊心。
温叙言僵硬地转过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所有的愤怒、心疼,都堵在喉咙里,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姜徽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心知一切已无法隐瞒。
她垂下眼睫,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陛下…他知晓我是女子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狠狠砸在温叙言心上。
他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死死盯着她唇上和颈间的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红的血珠顺着紧握的拳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他想吻上去!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用他的气息、他的印记,彻底覆盖、抹杀那些属于沈玦的痕迹!
他想让她的身上只留下他的烙印!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她刚经历了那样的伤害,他怎能……他怎忍心再在她伤痕累累的身心上添上一笔?
他猛地转过身,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生怕多看一眼,那名为理智的弦就会彻底崩断。
他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僵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姜徽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痛得她弯下腰,几乎无法呼吸。
这样也好…这样最好…他本就该远离她这个灾星。
她踉跄着走到榻边,无力地坐下。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哭什么!江见微!”
她在心底狠狠斥责自己。
“清白算什么?不过是世人套在女子身上的枷锁…”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徽,是我。”
门外传来温叙言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沙哑。
“…我给你带了伤药。”
姜徽愣住了。
他不是……离开了吗?
屋内一片寂静。
温叙言眉头紧锁,心又悬了起来…他抬手,准备再敲。
门却在这时开了。
姜徽站在门内,脸色依旧苍白,眼睫湿漉漉的,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泪痕,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兽。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温叙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泪痕和颈间刺目的青紫上,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酸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都哭成小花猫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来给你上药。”
他侧身进屋,轻轻带上房门。
拿出药膏,指尖沾取少许,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脖颈的淤痕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她唇上那明显被咬破的伤口时,眸色瞬间变得幽暗冰冷,仿佛有风暴在其中酝酿。
他指尖微顿,随后极轻地将药膏点在那伤处。
“嘶——”姜徽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弄疼你了?”
温叙言立刻紧张地看向她,眼中满是复杂…
姜徽摇摇头,咬着下唇低没有说话。
温叙言指尖猛地一颤,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暴戾情绪再次汹涌翻腾。
那药膏的清凉气息,此刻也压不住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再也无法在这里待下去。
多待一刻,那想要将沈诀碎尸万段的冲动就强烈一分。
“你…好好休息。”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猛地收回手,霍然起身。
那张总是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眼中翻涌的寒光与怒火令人心悸。
他甚至不敢再看姜徽一眼,怕眼底的情绪吓到她,转身拉开门,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
姜徽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疲惫地闭上眼。
今晚的一切都太过沉重,她索性不再去想,放任自己倒在床榻上,意识很快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紫宸殿内
沈诀正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尽是姜徽那柔软的身躯与甜润唇瓣的触感…
忽然,一道凌厉掌风迎面袭来。
沈诀骤然挥掌相迎,一封利刃般的信笺擦着他的脖颈疾射而过,直没入身后的屏风之中。
他眸光一沉,抬手取下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山河图事重,勿纵私情误。”
连着几日,姜徽都告假了……倒不是她刻意躲着沈玦,她是真病了。
连发了几日高烧,忧思郁结加上那夜的惊吓,姜徽许久未曾生过这般重的病了。
一连数日,浑身滚烫,虚弱得连起身都困难。
温叙言这几日如同上了发条的陀螺,一边应付着太医院繁冗的庶务,一边衣不解带地照料着姜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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