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极了,那怒火烧得他眼角微微发红。
江见微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发火。
她累极了,也痛极了,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思去应付他的怒气。
他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赫连烬的藏身之处很可能已经暴露。
这让她心头更沉。
见她沉默,沈玦的怒气似乎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他猛地在她榻边坐下,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他俯身,更近地打量她的脸色和伤口,那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是赫连烬?”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某种被冒犯的妒忌,“他护不住你?还是…根本就是他连累了你?”
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唇和虚弱的姿态上流连,那只大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轻轻触碰一下那染血的绷带边缘,确认她的伤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单薄衣衫的刹那——
“沈帝。” 江见微开口了,“男女授受不亲,请您自重。”
沈玦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起眼,对上江见微平静无波的眼神,心口仿佛在漏风。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自嘲。
“和我授受不亲?” 他重复着她的话,目光如淬毒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那和谁亲?是给你治伤换药、朝夕相对的白砚清?还是那个总跟在你身边、一副守护者姿态的萧亦行?或者…”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冰碴子几乎要掉出来。
“是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赫连烬?江见微,我倒是小看你了,本事不小,招惹的人,一个比一个‘能耐’。”
他身子前倾,迫人的气息笼罩下来,明明说着刻薄的话,眼底却翻滚着更复杂的情绪:
“就连朕西晋朝堂上,那位户部清吏司郎许临枫,都偶尔会失态,上奏的折子里夹着私信,字字句句急得像是要把你立刻接回西晋才安心。你能耐如此之大,搅得这么多人不得安宁。”
他的指尖,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强势又暧昧地擦过她的唇角。
动作快而轻佻,带着十足的侵占意味。
“看来,不好好惩罚你,是不行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江见微太熟悉他这套了。
动怒是假,吃醋是真。
说惩罚,多半不是动手,就是动嘴。
她立刻偏过头,想避开他灼人的气息和碰触。
果然,他的唇只是堪堪擦过她的唇角,一触即分。
但那一瞬间,他身上的龙涎香气混杂着风尘仆仆的味道,和她身上浓郁的药草苦涩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私密的氛围。
沈玦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的眼底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情绪。
这药草味,这独属于她的气息…他已经多久没这么近地闻到了?
自从将她送去联军大营,自从她去到东陵,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将她这样真实地困在触手可及的距离里了。
他脸上近乎贪恋的恍惚,没能逃过江见微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了伤口,笑容变成了细微的抽搐。
她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沈玦,我还受着伤呢,流着血,喘气都疼。”
她瞥了他一眼,目光凉凉的,“你这副样子,真像个急色的采花贼,一个没脸没皮的登徒子,说出去,谁能想到,这竟是西晋说一不二、威严赫赫的皇帝陛下?”
她的讽刺毫不留情,沈玦也不恼,毕竟在她面前他早就练就了皮厚的本事。
“那我只做你的采花贼。”说罢,他撩起她的秀发放在鼻尖轻轻嗅闻。
喜欢折骨囚春深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折骨囚春深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