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师屏画顶着风雪,跪在延和殿的台阶下。四下漆黑静谧,但里头灯火通明,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官家似乎龙颜大怒,她听见了砸杯的声音,咒骂的声音,还有婴儿的哭声,有个年轻的小内侍焦虑万分地迎出来:“殿下,您可别跪着了,还是快避避风头吧!”
师屏画麻木地摇摇头:“我退无可退。”
这样想来,官家让魏承枫去查赵宿,本来就是一个试探。
试探魏承枫是否忠诚。
如果魏承枫忠心耿耿,那自然很好。
但若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偏心,那官家就会连他一道除掉。
魏承枫想要给赵宿一条活路,正中官家的圈套……
天一亮,他就要死,她摇尾乞怜,也要求官家给他一条生路。
“官家不顺心着,王公公又把官家的差事办砸了。官家这时候正在气头上,您想求什么,也求不到。”
师屏画想起之前在关雎宫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内侍,二话不说强闯进殿。她先是朝官家礼拜一番,随即让乳母将新生儿抱到后头去喂奶。她大着胆子走到官家身后,抬手摁住了官家的太阳穴摩挲着。
官家闭着眼睛面色不愉:“大晚上的你做什么来?”
“儿臣以为带孩子是个苦活儿,弟弟年幼恐会吵扰父皇,惹父皇心烦,特来照顾一二。”
官家哼了一声:“你弟弟倒是乖得很,倒是这些阉竖!”他啪的一声把茶杯搁在桌上,“让他们干点事怎么都干不好!”
“王公公,您一向最为稳妥,怎么惹父皇生气了?”
王内侍低着脑袋:“是老臣无用,叫齐妃娘娘死不见尸,不能安葬……”
“这事也不能全怪王公公。如今宫中还没太平几天,员额空缺极大,齐妃趁乱出逃,实是占了天时地利。可她再逃还能逃到哪里去?待宫乱平息,自然水落石出。王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皇还是准他戴罪立功,督促他早日把事情办成为妙。”
官家怒目他须臾,威严十足道:“长公主为你求情,你还不快去?!”
王内侍大喊一声“是”,感激涕零地朝他们磕了头,退出了大殿。
师屏画手势更加轻柔:“这两年来,朝中出了不少宵小,父皇正是用人之际,理应招贤纳才,爱护栋梁。”
“若你是为魏承枫求情,那还是免了吧。”官家冷漠地放开了她的手。“若真想讨朕的欢心,不如把你那些健妇领来给朕瞧瞧。”
师屏画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清浅道:“……是。”
她退出殿外,心乱如麻又无处去,顶着风雪来到掖庭宫。一开门,就扑入了嬷嬷的怀里泪如雨下。
一众人忙着安慰她,问她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师屏画只能将夜宴中发生的事据实以告:“……与其在宫里等死,不如一起闯出宫去,临死还能见上一面。”
齐绯颜这几日已经将养得好多了,坐在女奴堆里淡淡道:“什么死不死的,魏大理是你的驸马,大不了明日攻破雍王府后,你在官家面前美言几句,兴许能保下他的命来。”
“我知他品性,他定然会护着赵宿,不会投降,介时恐怕会被当作乱党论处。”
齐绯颜自己就是乱党,闻言不禁兔死狐悲。
王内侍敲了敲门:“殿下遴选得如何,官家还在等着呢!”
师屏画想起这事来,赶忙抹掉了眼泪:“等等!马上就好!”
对着那么多双清澈的眼睛,她难以启齿:“……官家想叫你们去侍寝。”
“什么?!”若说其他人只是害怕,齐绯颜就是惊怒交加,“官家缘何要她们侍寝?”
“官家不知从哪里听说,农妇身体强健,更能生养,想临幸她们诞育更多皇子。”
“不可以!”齐绯颜神情扭曲,“我可以死,但我的孩子是官家唯一的子嗣,他必得登上大宝继承江山,不然我千辛万苦生下他、差点连性命都丢掉是为了什么?!”
师屏画和嬷嬷一同捂住了齐绯颜的嘴。她还从来没有那么失控过,哪怕是刚生产完被追杀的那一天。
师屏画忘记了她也是齐家的女儿,她又怎会只是以夫为天。她的隐忍不仅仅是因为胆怯,更是为了齐家的使命。
眼看齐绯颜坐在墙角目眦欲裂,师屏画紧锣密鼓为姑娘们更衣化妆。即使心中再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师屏画也只能叮嘱她们:“不要反抗,要恭顺,活下来才有资格谈离开,知道吗?”
这偌大的皇宫,与红毛寨也没有两样。
师屏画点选好了女奴,由鸾凤春恩车送去延和殿。姑娘们鱼贯而入,容貌不甚美丽,走在赤澄的金砖上甚至畏手畏脚,因为紧张而略显拘束。但正因为她们与此间如此格格不入,引起了官家强烈的兴趣——他从未见过皮肤如此黝黑、眼睛又如此明亮的女人,她们中的某几个还相当丰腴,有一种世家贵女从未有过的庸俗。
官家走上前去,一个个相看她们,像是将军巡视自己的士兵。比起美貌,他更在意她们腰臀是不是好生养。当他看到蒋小娘子丰满的胸部时,伸手就探进她的衣领里,审视地掂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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