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德五年八月十五,师屏画提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早点回家吃饭,但是缫丝厂里的女工有很多人赖着不肯走。柳师师跟她说:“回去,她们家里人就伸手要钱,上次来闹事的你忘记了?”
师屏画记得那是一位女工的丈夫来闹事,说妻子的月俸要发到她手里。
“那你从厂子里拨点钱,给大家叫桌席面,庆祝庆祝。不想回去就别回去了,反正放三天,自己结伴出去玩小心点,多叫几个男的一起去。”
“行。”柳师师立即招呼了几个年轻人一起去采办,女工们呼朋唤友要去五圣山祈福,还有人追上师屏画,送了自家做的兔儿月饼。
自从师屏画五年前干完大事以后,她就干劲十足地临朝听政。
她此前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不敢说话,就在朝堂上干坐着,跟齐绯颜一起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听久了也有了点微末的长进。
一开始朝臣还大力反对,说她俩不成体统,不过因为魏承枫、林立雪还有赵宿都是能臣,居然把这个草台班子维系了下去。她至今仍然会时不时去朝堂上听政,毕竟如果她不去了,齐绯颜就连个课后对答案的闺蜜都没有了,更不知道怎么教自己那个好大儿。
师屏画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连个村干部都没当过,很少干涉国家大事。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理想,就是解放全天下所有官伎。为此她舌战群儒长达五年,终于在前不久把汴京一部分官伎放良。
她按照之前跟齐酌月一起在北疆做的先例,先招来柳师师、小红这些前辈,对女孩儿们进行再教育,让她们学习谋生的一技之长,再帮助她们找份糊口的工作。
她还在汴京开设了缫丝厂,雇佣贫穷人家的女工,做生丝出口生意。宋朝是海运贸易极其发达的年代,西方对丝绸需求量很大,缫丝厂给国库增加了很多税收。
商人们看英慧长公主赚了钱,也有样学样,汴京城里雨后春笋般建起了许多大作坊,雇佣低廉的工人,解决了很多的流民问题。师屏画总算明白为什么教科书上写宋朝诞生了资本主义萌芽,确实非常资本主义!
离开缫丝厂,师屏画提着一笼兔儿月饼,优哉游哉骑着马回家。街上的人已经习惯了她每天骑马出行,甚至有外地人站在街边稀奇地观摩这位离经叛道的公主。
他们看到的是一位年近而立但依旧天真烂漫的时髦女郎,很有礼貌地跟他们打着招呼。他们心满意足赶紧跪下磕头,这就是她不太喜欢的环节了。
可惜改不了,整个汴京不对她动不动下跪的只有魏承枫。
街尽头有个头戴纱笼的贵女骑在枣红色的骏马上,看到师屏画过来,突然拉紧辔头,扬起马蹄向前奔跑,一边跑还一边频频回头,以挑衅的目光瞧她。
师屏画哪里受得了这个气,纵马追了上去,两人一路跑到皇建院街,统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那位涨红了脸的贵女丢给她一个香囊,牵着马躲进了不知哪家后院。
师屏画捡起来翻开,上头洋洋洒洒写着对她的倾慕之情。
虽然汴京人都说她是疯王公的疯公主,但这位女郎无比支持她的任何决定,她也认为女子不应该被拘束在闺阁之中,应该走到家门外参与劳动,为自己也为更多的百姓谋取福祉。但她同时也被一个问题所困扰:她读了四书五经,觉得自己的文采见识不逊于男子,却没有办法考取科举得到一官半职,英慧长公主对此有何见教?
英慧长公主把这件事列为下一个议程,准备到朝堂上去吵。
虽则她一个人做不完的事情,但可以交给后来人做,再交给后人的后人做,总之最后确实有人做成了……她确定。
想到这里,她又起了思乡之情。
一只大手摸在她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愣在门口干什么。”
“老魏!”师屏画用力黏了过去。
她跟魏承枫很久没有一起过节了,因为前两年黄河泛滥,赵宿去南边治水,魏承枫每天都要在宫里加班,还要带齐绯颜那个倒霉孩子,忙得脚不沾地不可开交。
当时魏承枫口碑极差,人人都说魏承枫是权臣,炙手可热如日中天,师屏画看不得老实干活儿的人遭受骂名,索性搬到宫里跟他一起住。
这下魏承枫的口碑更差了:他在前朝上值,完了去后宫寝夜,他跟皇帝有什么两样!
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汴京城里的地痞流氓逐渐被肃清,人口贩子统统被处死,城市繁荣经济发达,百姓安居乐业不动兵戈,街头巷陌还建起了济贫所,魏大理的口碑也渐渐有了改善。
汴京人都说:其实魏大人当皇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事实是赵宿一回京,魏大人连夜收拾铺盖带着夫人住回了家里,先是请了一个月的长假,然后就开始朝九晚五的摸鱼。
赵宿:??????
有没有可能我在黄河边上也是在加班的。
师屏画和魏承枫一起进门,前来迎接的女使已经为他们备好了赏月宴。师屏画给她们每个人都包了银子,叫她们欢欢喜喜回自己院子里过节去。魏承枫摇摇头:“我们是全汴京唯一一家没有家生子的侯爵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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