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丹丹像一支离弦的利箭，穿过人群、血花、喊杀声，直直扎向西北角。
紫衣人正在与一名黑袍人拼杀，刀还没收回来，楚丹丹的刀已经到了。
没有喊话，没有试探，就是一记劈砍，裹着全部力气和全部的恨。
紫衣人仓促举刀格挡，“铛——！”
李昭林退了两步，虎口发麻，刀身上的缺口清晰可见。
他认出了楚丹丹，也看到了她眼里的恨，刻骨铭心那种恨。
那名幽冥教弟子怔了一下，看出两人之间有深仇大恨，便退到了一边。
“楚丹丹！”李昭林提醒，“山长说了，所有仇怨一笔勾销！”
楚丹丹没有接话，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连着劈出。
李昭林挡了三刀，退了三步，左臂中了一刀，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是你逼我的！”李昭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迎着楚丹丹的刀势冲了上去。
“嘭！”两柄刀在半空中相撞，火星炸开，楚丹丹的刀断了，断刀飞上半空。
李昭林看着她手里的半截刀，又看着楚丹丹，嘴角刚弯起一个弧度——
楚丹丹的拳头到了，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鼻骨碎裂的声音在混乱中几乎听不见。
李昭林脚下蹬蹬蹬退了数步，半只脚踏进了河水里，还没站稳，楚丹丹半截断刀挥斩了过来。
这是她的最强斩击，也是她的秘密，双属性半灵之力脱离刀刃，重重斩在李昭林胸口。
“嘭！”李昭林内甲被斩开，鲜血激射，人倒飞，落入激流的河水里，转瞬消失不见。
感觉李昭林死了，楚丹丹回头扫了一眼战场，发现幽冥教的人越来越少，自己这边多是二打一、三打一，形势正在快速逆转。
崔浩也发现了，无法继续捡漏，主动冲向萧德的战圈。
黑石的短戟正压着萧德的刀往下推，萧德的双腿已经在发抖，膝盖弯了，脚下的泥地被踩出深深的坑，血从虎口渗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流。
崔浩没有喊，没有提醒，从侧面切入，一刀斩向黑石的腰肋。
黑石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道刀光，猛地撤戟，短戟横在身侧，挡住了崔浩的刀。
“铛——！”黑石退了半步，目光从萧德身上移开，落在崔浩脸上。
萧德得了喘息，刀势重新展开，和崔浩一左一右，夹击黑石。
黑石被逼退了数步，短戟左支右绌，挡住了萧德的刀，漏掉了崔浩的刀，肩膀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黑了衣袍。
快速扫了一眼整个战场，同门越来越少，大势已去。
不纠结，黑石抬手，袖中洒出一蓬灰白色的粉末，夜幕中弥漫开来。
萧德本能地后退，捂住了口鼻。
崔浩也退了，不敢硬接。
粉末散开，遮住了黑石的身形，等粉末落地，他人已经远遁。
萧德看着黑石消失的方向，没有追。转身踏水而去，去河对面，萧鼎那边还在打。
萧鼎是武圣，他的对手也是武圣。
但这两个武圣顶多和包融一个层次，都是武圣初期。
崔浩跟着朝河对岸冲过去。
冲到跟前，崔浩看到黑袍人袖口绣着银线，显然是一名幽冥宗的长老。
他的每一掌都带着一股阴冷气息，打在兵器上，能让兵器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萧鼎的刀势已经被压住了，左支右绌，正在后退。
萧德冲上去，一刀斩向黑袍长老的后背。
黑袍长老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掌风将萧德的刀拍偏了方向，萧德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数步。
崔浩一刀斩向黑袍长老的腰肋，黑袍长老收掌格挡，掌风将崔浩的刀拍偏了。
崔浩感受到刀上传来的巨力，后退了一步。
这时黑袍长老的目光扫了一眼河对岸的战场，发现黑袍人几乎已经没了，沧龙山弟子正在收尾。
黑袍长老不恋战，一掌逼退萧鼎和萧德，身形暴退，朝西掠去，转眼消失在暮色里。
萧鼎追了几步，停下来，“追不上，别追了。”
萧德和崔浩也停下来。
——
夜色如墨，河滩上亮起越来越多的发光石，萧鼎站在河滩最高处，手里拿着一卷名册。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应一声，也有的没有应声。
很快，战损统计了出来。
“天字区域：无人伤亡。”
“地字区域：方镜死了，解家柱死了，谢续死了，马功重伤、赵孟重伤。”
“玄字区域：死了十个，重伤十三个。”
重伤加死亡超过一半，数字报出来的时候，河滩上安静了一瞬。
萧鼎也没想到如此惨重，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先治疗重伤者，轻伤者自行处理，尸体搬运回城。”
几个弟子应了一声，开始将地上的尸体抬到城里来的马车上。
黑袍人的尸体堆在一边，层层叠叠，血肉模糊，分不清谁是谁。
崔浩不用搬尸体，他一边警戒着，一边用敌人的衣料，慢慢擦拭刀身上的血迹。并在心中复盘方才杀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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