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置的赋税绝对不可能累死人,温修年怒火在燃烧,他突然一怔,心中怒火消沉了,他想起了进城的几道关卡,他并没有按照关卡走下去,所以也不知道最后究竟是几道,进城都如此,赋税能好到哪儿去?
他的规矩害不死人,但他看不见的那些规矩,条条列列吃的都是人命。
温修年的质问让李大贵颤抖不止。
闻凝心中也苦涩,她忍住翻涌的情绪再次问:“李大贵,跟我说说赋税吧。”
李大贵头都磕在了地上,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不能说,我不能说,说了马上就会死!”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
温修年眉头皱起:“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不说你来说,你们来说!”
温修年伸手一指,点了人群另外几个人。
但被他点到的人纷纷跪了下去连忙磕头。
“仙人,我们也不能说啊!”
很快,人群都纷纷跪了下去,整个身体都贴在地上,祈求仙人之怒不要牵连他们。
即便是蝼蚁也想苟活,这就是凡人的无奈。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对吗?”
闻凝看着李大贵开口。
李大贵连连点头。
他们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动静,他们只是想继续活下去,只要带着火种,没准哪一天就能够看见希望。
闻凝回到温修年身边,看着愣神的温修年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温修年的内心城防在崩塌。
坞城是他一手建立,是他引以为傲的桃源,但实际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是另一种规则。
温修年建立坞城的初衷是好的,但这个结果却不好。
“啊凝,我建立坞城,从未想过奴役凡人……”
温修年看向闻凝,眼神带着丝丝痛色,他懂闻凝之前为何那般看他了,他活的太久了,久到他早已忘记身为凡人时候的痛苦记忆,忘记了修士骨子里的劣根性。
“我知道。”
闻凝轻轻拍了拍温修年的头安慰他。
“这一切因我而起,自然应该以我为结束。”
温修年缓缓闭上眼,他浑身灵力暴涨散开,化为一根根泛着灵光的银色白线飞入人们的身体里。
人们纷纷被吓得不敢动弹,很快银色白线染成了黑色离开人们身体又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了。
“那禁锢你们说真话的诅咒已经消失,你们自由了。”
温修年看着茫然的凡人们轻声开口。
人们先是一愣,随后就是感激涕零的跪下去磕头道谢。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体内随时会发作的毒咒是所有人心头患,它消失了,人们就觉得压在身上的大山挪动了。
他们不知道这位仙人是谁,也听不懂他说的这些话,但身体的轻盈是直观的感受,他们感激为他们解除这禁锢的仙人。
“现在谁能跟我说说赋税的事?”
温修年开口问道。
李大贵抹了把眼泪抬起头来,铿锵有力的说道:“仙人,我来说!”
“我们每年要交九成赋税,交不起赋税的人就只能等死,然后被弄去化作灵田的肥料,我们每日劳作十个时辰,也难以换到果腹的食粮。”
“坞城不是桃源,从进城开始就是噩梦,我爹娘还活着的时候告诉我,他们一开始进城的时候还是富户,城门的二十两安户费只是个幌子,进了第一道后面还有三道门,一道道的剥削把人们分开……”
“到了城中,夫妻想要重新聚在一起,一家人想要重新团聚,就需要缴纳上万银,后续还有每年的赋税,一层层下来,有钱的富户在这个过程被掏空,没钱的普通百姓早已死亡化作肥料沃土……”
“我们每人都有机会穿上新衣裳在年节出去街上走动,但那一天所有人都不能说太多的话,只能说那几句话和几个字,这些新衣裳换了一个又一个主人,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凡人……”
李大贵越说越流泪,他长到十六岁穿过几次新衣裳,他清楚的记得去年穿在别人身上的新衣裳今年就穿到他身上,新衣裳从来不缺,因为人们死的更快。
可凡人又是那么顽强,新的生命不断出生填补空白。
即便不愿意生也是不被允许的。
女子到了十三岁便要婚配,拒绝婚配者会被强行婚配生子。
“记得你们所认识的修士名字吗?”
温修年回想起他偶尔巡视所看见那些繁荣景象,他想杀人的心到达了巅峰。
“他,他叫杨虎……”
“李平生——”
一个个名字从人们口中说出来。
那些从前不敢议论的名字,在这一刻都敢以愤怒口气说出来了。
“你们平时住在什么地方?”
温修年问出最后一个疑问,他巡视的次数不多,但每隔三五年总会巡视一下,他从未看见任何异常。
今天看见这么多衣着破烂的人们,他才惊觉整个坞城的人口比他以为的还要多,以此来看,他的坞城是住不下的,但每一次他问各区管事是否要扩建,得到的答案都是不需要。
“回仙人,我们这样快要被淘汰的凡人,住在地下……平时干的也多是不见天日的活。”
李大贵回答说道。
“带我去。”
温修年深吸一口气。
李大贵不理解温修年为什么要去看,他有些局促的说:“仙人,地下很脏,会脏了仙人衣服的。”
温修年抬手:“没事。”
他要把所有的阴暗都看个清楚。
李大贵带路,人们纷纷让开。
地上的坞城处处精致。
地下的坞城人都站不直,不见阳光。
被一步步赶到此处的凡人,已经彻底没了尊严。
温修年从地下出来时,心中的杀意攀升翻涌。
看着这一群人神色茫然的凡人,温修年有些艰难的开口:“是我对不起你们,等我肃清了坞城,你们领上一份碎银找别处安家去吧。”
人们听着这句话纷纷愣住,他们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温修年的身份。
有人默默垂泪,有人呜呜哭泣。
李大贵眼睛红肿哽咽的问:“仙人你就是城主吗?你对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不知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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