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办宴席的消息传遍了上金城，手艺人可都等着去挣这份钱。扎灯笼的、搭暖棚的、做点心的……王家大方，工钱比市面高出一截，谁不眼热？
茶楼里说书的拿这事编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讲王家小姐要办“同洲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宴席”，请了全城最好的厨子、最红的清倌人……光食材就从南边运了好几车。
林柚自然也听闻了，倒是颇为期待。
这半个月，林柚没闲过。
靠斋主通风报信，她又赶了几场拍卖会。
她的雨花石仍是世家入局的筹码。
只是眼下这些小世家那儿，薛全的管家不再露面，改由斋主派个人蹲在某间包厢里，递上一张写满心理价的纸条，专门负责抬价。
这不巧了嘛，林柚自告奋勇揽下了这活！
世家拍什么，她便跟什么，每次都只多一口价。对方加一千，她也加一千；加一万，她也加一万，恰好压在对方心理承受力的边界上。
她活像条游鱼，在世家之间穿梭，谁也捞不着她的尾巴。
这些世家快被她膈应坏了。
他们知道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暴发户，专跟他们作对。
“那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查不到，什么都查不到。户籍、路引、身份证明，全是假的。”
“假的？假的还敢这么嚣张？”
“谁知道，也许是背后有人撑腰？”
“谁？谁会给他撑腰？”
“不知道……”
世家圈子里猜测纷纭，没一个靠谱。越是查不到，越觉得此人背后水深；越是觉得水深，越不敢妄动。
林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野影曾问她：“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
林柚答：“他们要是能联合，早就联合了。”
这些世家表面抱团，实则各怀鬼胎。要他们真联合？除非有个足够大的外部威胁。
而她眼下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威胁”。
恨吧，再多恨一点，恨到巴不得杀了她才好。
……
张博文在刺史府住了快半个月。
每日他陪王齐坐在廊下，看她做些根本不存在的针线活计。
王齐在这过得很舒坦。
一日三餐有人送到屋里，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厨房，连衣裳都有人清洗。
不过舒坦归舒坦，张博文清楚，起初齐妹并未怀疑自己为何而来，可时日一久，她便琢磨：自己来了这儿，儿子怎么办？
张博文让她修书一封，托人捎给担当，说自己在刺史府帮工什么的。信寄出后，她安心了片刻，可终究许久没见儿子。
于是这几日，她又念叨起来。
“兄长，咱们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张博文心头一紧，面上却云淡风轻，笑着应道：“急什么？刺史大人说了，还有些东西要你做。你做的那个绣活，她瞧着喜欢，说要再要几样。你若想担当了，我差人去码头递个话，让他得空来一趟。”
王齐慌忙摆手。她哪好意思麻烦刺史府的人？在这里吃住皆安，人人待她和气，又有兄长陪着。
王齐便不再提了。
王齐忽而话锋一转：“兄长，你说这位刺史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忽然问这个？”张博文未直接接话。
王齐道：“我就是好奇。咱们被她请来‘帮忙’，来了这么久，面都没见着，老婆子我想瞅瞅她长啥样。”
张博文暗自叹气。林刺史将她接来府中，省得她在事成之前听见外头的风言风语。
但这话不能跟王齐说。
张博文望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这些时日，他不是没动过念头，要不要将实情和盘托出？
可每每话到嘴边，瞧见她那副安然的模样，又生生吞了回去。
王齐这辈子，早年丧夫，独自拉扯孩子。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在码头当了工头，日子刚见起色，又摊上这档子事。
她受不住的。
“她忙。”张博文说，“新官上任，千头万绪，哪有功夫天天见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王齐不服气：“忙？我看她挺闲的。前几日那个侍女不是说了么，她又在街上抓人了。”
张博文：“……”
刺史府的侍女隔三差五便来王齐这儿“串门”，讲些外面的新鲜事。什么赵家的少爷被抓了放了、放了又抓了，什么孔家的公子被关了几天、客客气气送出门了。
起初张博文只当下人嘴碎，没放在心上。后来他觉出不对，侍女所言更像是刻意说给他听的。
自从那日他以苦主身份上门后，林刺史就没在找过他。张博文起初自然疑惑，猜不透她的用意，甚至闪过一丝“莫非自己看走了眼”的念头。
林刺史这般行事，则是故意让他知晓外头动静，表示她正在办事。
张博文又与王齐闲扯了几句，将她的心思岔到别处。
忽地，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来：“张爷爷！王婆婆！老头儿说今天要打牌！你们忙完了吗！我来帮忙搭桌子！”
徐芷立在院门口，眉眼弯弯地笑着。
张博文刚要开口，王齐已站起身，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脸上褶子都舒展开：“小芷来了？！快快快，快进来坐。”
“王婆婆！”徐芷小跑到廊下，解开包袱，摊出几碟点心，“正好老头让我带点来给您尝尝。这是桂花糕，芝麻糖，枣泥酥，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香得很！您快尝一口！”
王齐乐得嘴角咧到耳根，嘴上念叨：“哎呀又带东西，上次的还没吃完呢……”手已伸过去捏了块枣泥酥，咬下一口，酥皮簌簌落了一襟。
她身子骨虽说一般，牙口倒还好，吃些甜食不碍事。
张博文在一旁看着，也不禁勾起嘴角，伸手替她拍了拍领口的酥皮，正打算也拿一块尝尝，却被徐芷拦住：“张爷爷，您可不能碰这些啊！”
张博文讪讪缩回手。
这些时日，多亏曲文舟和徐芷。两人隔三差五便来串门，陪齐妹说话、打牌、择菜……多少分散了她些心思。更难得的是，这一老一小都是大夫，给他们把过脉。齐妹身子还是老样子，养养就能好；倒是自己的问题更多些，吃食上被盯得死死的。
? ?柚子‘威胁’这一段在后期有一些bug，但不影响整体具体。因为后期要加快剧情所以没有很好的展开。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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