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作从前的她,她定会毫不犹豫离开成国公府,依父母命嫁得一位如意郎君,把徐景山抛诸脑后。
夫妻三四载情谊,她逐渐变得依赖徐景山,深情于他,舍不得离开曾经和他生活过的地方。
再者说,徐景山的死有蹊跷,她怀疑当日士兵中混入了敌军奸细,害死了徐景山。
她要为徐景山报仇雪恨。
纪知韵目光坚定,慢慢仰头凝望成国公夫妇,正准备拒绝他们的好意,忽听走廊上传来奴仆急匆匆的脚步声。
奴仆扬声道:“国公,禁中来人了,请国公即刻动身进宫!”
众人闻听“禁中”,皆面露异色。
今夜是除夕,官家按例是会赏赐官员年礼,但是赏赐的都是参加宫内夜宴的官员。
况且现在宴会还未散去,官家急召成国公,不知是福是祸。
成国公面容紧绷,心知不是好事,却也安抚了自己身边的成国公夫人,让她守好内宅,叮嘱纪知韵跟着小娘们一同在旁协助成国公夫人理事,等他回府。
成国公一走,望着车轱辘压过雪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姜小娘心生不安,捂嘴小声道:“官家为何急召国公,难道……”
“不要惊慌,稳住心神,官家传召官人想必是有要事。”成国公夫人佯装镇定,双手交叠握在小腹前,心却紧张得要跳了出来。
她内心砰砰直跳,一直持续到第二日。
成国公在皇城待了整整一夜,还未回府。
——
——
新年的第一日,鞭炮声中不断,百姓们相互道贺新年,说些吉利话,脸上笑意不断。
纪知韵担忧成国公,当天早上就吩咐奴仆套车回了纪尚书府。
纪尚书与平康郡主得知纪知韵来,又惊又喜,忙问今天不是初二回娘家的时日,纪知韵怎么回家了,又问了纪知韵近来的情况,劝慰纪知韵不要因为伤心过度而不顾身体健康。
纪知韵一一回了父母关切的话语,最后提到昨夜之事。
纪尚书神情一滞,手放在膝盖上摩挲,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道:“三娘无须担忧,爹爹这就进宫,打探消息。”
“不——”
纪知韵冷静下来,若成国公出事,纪尚书前去打探消息,势必会被官家视为同党,到那时非但没能帮上成国公,反倒牵连自己父母。
纪知韵道:“爹爹,您不必为了女儿进宫去打探消息,现如今没有消息则是最好的消息,证明阿舅没有出事。”
纪尚书赞许地点了点头,“三娘聪慧,说得在理。”
平康郡主挂心女儿,不忍纪知韵年少守寡,站起身走至纪知韵身边,双手紧紧握住纪知韵的一双白皙滑嫩的手,感受到手心的冰凉后,她的那双眼睛瞬间湿润,“怎么这般凉?”
她心疼地抚摸纪知韵的发梢,满含热泪。
“三娘,如今徐郎子已逝,你不必因柏舟之痛而为他守节,一生都待在夫家,爹爹阿娘希望你回到我们身边。”平康郡主道,“女娘再嫁从心不用听从父母之命,你可以选一个你中意之人相伴到老。要是你放不下对徐郎子的情意,爹爹阿娘也会养你一辈子。”
在昨夜听到成国公夫妇劝她归家再嫁时,纪知韵就会料到父母会说出这番话。
面对父母的迫切目光,纪知韵仍然摇摆不定,说:“爹爹,阿娘,待我知道阿舅昨夜发生何事后,再做决定吧。”
“阿舅若是出事,成国公府必然毁之一旦,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拿着和离书归家再嫁,世人会以何种想法看待我?”纪知韵道,“忠义礼节是一个人立身之本,这是爹爹和阿娘自幼教我的道理,我至今都没有忘却。”
纪尚书从未想过这番话会从当初那个娇纵跋的女儿口中说出,即便他看出这几年女儿性情有所改变,也略有吃惊。
“那就依你所言,且再观望观望。”纪尚书打断还想劝纪知韵归家的平康郡主,朝她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暂且不要着急。
平康郡主本就是个急性子,又不好在纪知韵面前驳了纪尚书的面子,只好重新坐回去。
她在心里头跟纪尚书生闷气,只待纪知韵回到成国公府后,非让纪尚书好好哄自己高兴不可,否则决不罢休。
——
——
福宁殿内,官家神情惬意,还召了裴宴修进宫与他对弈,切磋棋艺。
裴宴修看上去神情专注,脑海当中却不断涌现出纪知韵那日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乱了心神,执白子的手微微发抖,白子掉落。
“臣一时分心,导致白子掉落,还望官家莫要怪罪臣。”他即刻向官家致歉,连忙弯下腰捡起白子。
官家对弈的兴致不再,随手将黑子丢在棋盘之上。
“也罢,近来发生这么多的事,你若是有心思陪我对弈,那就不是我所认识的你了。”
裴宴修低下头,叉手行礼:“令官家失了兴致,臣罪该万死。”
官家眉心紧皱,“别动不动罪该万死,你与我结识多年,是我亲选的伴读,日后还要做我的肱股之臣,何必如此生分?”
“是,三郎知错。”裴宴修道。
内侍福胜命殿内宫人收好棋盘,一并退了下去,给官家与裴宴修说话的空间。
“三郎。”四下无人,官家说话也比较开门见山,用银签挑着桌上果盘摆放的水果,细细咀嚼,说:“瞧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你是不是想问我关于成国公府的事情。”
裴宴修眉眼锋利,神情严肃,不置可否。
“官家若想与我商议政事,我洗耳恭听。”
官家放下银签,拿出帕子擦拭嘴巴,淡声说道:“三郎,我只能告诉你,成国公之事尚在查证。至于最后结果如何,我也不能够保证。”
裴宴修闻言哈哈大笑,“官家,我不关心纪知韵的事情。”
官家嘴角一扬,意味深长看他一眼。
“可我也没说,此事与她有关啊。”官家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少在我面前装,你要是不在意她,就不会巴巴地去淮阳搜集证据,为徐二郎洗清冤屈。”
“我那是担心牵连到我,比较我与他一道去淮阳赈灾的。”裴宴修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官家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是你突发善心,不忍徐二郎蒙受冤屈。”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表哥成为权臣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