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腥臭的黑水在白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白莲的残躯在王水的洗礼下,彻底化作了虚无。
但还没等白御那满是杀意的话音在大殿内落下。
“主母!主母!”
一名穿着粗糙皮甲的兔人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了白石广场,那长长的兔耳朵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地抖动着,几乎要贴在后脑勺上。
“水……水井!外城的万寿泉,水变黑了!”
“什么?!”
站在一旁的炎傲猛地一震,那张刚消肿了半边的虎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那可是外城唯一的饮水源!
俺手下那两千铁骑,刚才进城的时候,大半都在那井里饮了马!”
“滋啦,滋啦——”
姜宁挂在胸前的通讯耳麦里,也同时传出了顾九焦急到劈了嗓子的声音。
“宁姐!外城集市那边,有大批的底层兽人开始吐黑水了!”
“他们的血管里有影线在动!
这污染……这污染不是刚才爆开的,那白莲在死前,用自己的命把子阵眼彻底引爆在地下暗河的支流里了!”
【草。】
【跟老娘玩生化投毒,还留了第二套备用方案。】
【大康长公主,你这老太婆心眼子真多。】
姜宁一把扯下耳朵上的麦克风,黑漆漆的眸子里,寒光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她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反手拉紧了防风风衣的领口,单脚重重一踏地上的铁椅子。
“拓跋烈!”
“在!大姐头!”
拓跋烈领着三十名重甲狼骑,瞬间在白石广场边缘排开,精钢盾牌撞击出沉闷的重音。
“带你的重骑兵,给老娘把外城所有的水井、暗渠全部用钢板封死!
任何敢靠近水源的,无论是王庭禁军还是三大兽城的兵,不听警告者,直接格战!”
“是!”
拓跋烈狼嚎一声,带着狼骑兵杀气腾腾地朝着外城水源地奔袭而去。
“赵将军。”
姜宁看向刚刚清创完毕、胸口缠着厚厚绷带的赵忠老将军。
“主母,末将在!”赵忠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却被姜宁一掌按了回去。
“你老实坐着。
指挥兔人火枪队,在白石广场外围,用铁丝网和生石灰,给我强行拉出三个‘隔离区’。”
“记住了,分区隔离!”
姜宁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划下三道线。
“所有发热、呕吐者,划入一区。”
“身上开始长黑斑、血管有异动者,划入二区。”
“完好无损、未曾饮水者,划入三区。”
“各区之间,以生石灰铺路,任何人不得越界,违者,乱枪打死!”
赵忠老将军在战场上厮杀了一辈子,哪里听过这种充满现代医学冷酷质感的“防疫指挥”,但他那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唯一能阻止全军覆没的方法。
“末将领命!”
老将军一挥手,兔人火枪队迅速开始从装甲车后备箱里搬运成桶的生石灰和铁丝网。
“神女大人……”
炎傲彻底慌了,两只虎爪在大腿上拼命地抓挠着。
“俺那两千铁骑,要是……要是真有人喝了水,长了黑斑,难道就只能……”
“烧掉。”
姜宁转过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冰冷的两个字,让炎傲浑身一冷,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块冰。
“凡是进入二区、且黑斑已经蔓延到面部的,无药可医。”
姜宁指了指铜雀大殿后方的一处空旷深坑。
“顾九,把咱们车上带出来的‘猛油’(柴油)分出三桶。”
“在后山挖个大坑,凡是变异的、快要烂成碎肉的,全部给我扔进去,用烈火烧得连骨灰都不剩。”
“南蛮首个‘神女火葬场’,今天,开张了。”
这番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悯。
在绝对的规则和传染病面前,任何多余的同情心,都是最致命的毒药。
白御死死盯着姜宁。
这个坐在白骨轮椅上的冷血大祭司,看着姜宁在短短几分钟内,将原本可能引起全城暴乱的“诡疫”传染,用生石灰、铁丝网和高压枪子,强行按在了一个近乎残酷的秩序里。
他那双蛇瞳里,除了惊骇,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臣服。
这个女人。
不仅懂那些杀人的“铁王八”和“喷火棍”。
她还懂治水、防病,懂在最混乱的废墟上,用最血腥也最有效的手段,重建秩序。
“白蛇谷所属。”
白御缓缓闭上双眼,吐出一口带了血丝的蛇信。
“全部进入三区,接受神女的‘身体检查’。”
“若有长斑者……自己去后山找火葬场,莫要脏了神女大人的眼。”
三大兽城,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姜宁防疫机器上的一个个零件。
大半个王庭外城,在生石灰飞扬的白雾里,被强行切割成了三个巨大的、寂静得可怕的格子。
“宁宁。”
谢珩走到姜宁身后。
他那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淡淡的雷霆余威,紫金色的竖瞳看着那些在铁丝网后瑟瑟发抖、不断在白雾中咳嗽的兽人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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