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两粒炉壁碎渣用油纸包好，交给老鬼，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问二长老，阵芯六条辐射纹能不能分三组，每组输出不同频率。”
老鬼拿了东西就走。
苏晚蹲到苗圃前看安神草。三棵泛银的已经银到了根部，今天就能收。另外两棵还差点火候，叶尖刚刚泛白。
人参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苗圃另一头，两根须子戳在土里，小脸上一副专注的神情。它感觉到苏晚的目光，抬头冲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别催我”。
“没催你。”苏晚摘了三棵安神草，收了九粒草籽，加上之前的十二粒一共二十一粒。她把草籽装好，废弃的草根照旧扔给人参娃娃。
人参娃娃一根须子卷起草根，埋进土里吸收，另一根须子还在给剩余灵草输送养分，两头忙，忙得两根须子打了个结。
苏晚看了两秒，伸手帮它解开了。
“你歇会儿再干。”
人参娃娃抖了抖须子，没听，继续忙。
苏晚不再管它，握了一块黑火精矿坐在仓库门槛上吸收。七成五，七成六。早上的日头不烈，矿场上已经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赤卫的白班开工了。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昨晚在炉底地面刻的那排频率数据的备份——回来后怕忘，又在一块废木板上重新刻了一遍。三十六个数字，最小的在第二十三条主脉，最大的在第七条主脉。
她把数字按大小排了序，又按主脉编号排了序，来回看了两遍。
前十二条：中速偏快。
中间十二条：慢。
后十二条：中速。
三段之间的跳变不是渐进的，是断崖式的。第十二条和第十三条的频率差了将近一成五，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差了一成二。
“三段不同材质？”苏晚敲了敲木板，“还是三段不同工艺？”
这个问题她答不了，得等二长老看了碎渣之后再说。
吸完第二块矿石，七成七。
她闲不住，又翻出昨天刻过的火枫木板，在背面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化版的阵芯骨架图。六条辐射纹从中心往外散开，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把相邻的两条归为一组，三组各用不同力度的刻痕标了出来。
看了看，不太对。
三组辐射纹如果输出频率不同，那靠近分组交界的主脉会同时受到两组的影响，频率会打架。
“得有过渡。”
她在两组交界处加了一段弧线，把两组的输出做了个渐变衔接。画完看了看，纸面上说得通，但实际刻到炉钢上能不能实现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种精度的东西，得二长老来判断。
快到中午的时候，老鬼来了。
“主人，二长老回了话。”
苏晚抬头。
“他说分三组输出理论上可行，但有两个前提。第一，三组频率之间的过渡段必须用同一块炉钢做，不能拼接，否则接缝处共振会错位。第二——”老鬼停了一下，“他要看频率数据。没有数据他只能瞎猜。”
苏晚想了想，把木板上刻的三十六个数字递给老鬼。
“给他。告诉他数据顺序是按主脉编号从一号到三十六号排的，让他自己分析。”
老鬼接了就走。
苏晚啃了一粒辟谷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寻宝鼠。
出去都快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她站在仓库门口往后山方向看了看，没看到影子。
“别是又卡在哪条缝里了。”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寻宝鼠终于回来了。
不是从后山那边回来的，是从矿场东头绕回来的。一身灰，肚子上蹭了一道泥印子，嘴里叼着一个东西，两条后腿跑得飞快。
苏晚蹲下来接。
寻宝鼠吐出一块巴掌大的扁平石片，灰底，上面有三道红色阵纹，比之前捡的碎石都清晰。
苏晚灵力一探，阵纹内部还残存着微弱的灵气流动——这块没完全死透。
“从哪找的？”
寻宝鼠转了两圈，前爪往地下指，然后比了个“很深”的手势。
“比上次三号库还深？”
点头。
“你钻进去了？上次不是卡住了？”
寻宝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表情有点难为情。它侧过身，苏晚看到它右边肋下的毛蹭秃了一小块。
“硬挤的？”
寻宝鼠默默点头。
苏晚没忍住笑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辟谷丹扔给它。
寻宝鼠双爪一抱，整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吃完了再给你一粒，但是你得带我去看看那个地方。”
寻宝鼠嚼了两口，咽了，认真地摇头。
“进不去？”
它比了比苏晚的肩膀宽度，又比了比那条缝，意思很明显——你比我胖，更进不去。
“……我不胖。”
寻宝鼠没接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
苏晚把石片收好，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三道阵纹。走线方式和赤渊旧炉炉壁上的阵纹属于同一体系，但纹路更细更密，精度比炉壁上的高了至少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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