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过来看背面，右下角有两个极小的刻字——“试版”。
试版。试验版本。
某个炼器师在制作正式阵纹之前，先在石片上打样、调整、定稿，然后才刻到炉壁上。
这块就是打样用的底稿。
苏晚把石片凑到眼前，灵力缓缓渗入纹路内部，一毫一毫地感受。这三道阵纹的收尾方式和她目前练出来的六圈半回环不一样——它的收尾不是封闭的，而是像蛇咬自己尾巴那样，最后一笔的尾端叠进了第一笔的起始端下面，形成一个半藏半露的暗扣。
灵力灌进去试了试。
跑了九圈。
九圈。
同样是石片材质，她最好的成绩是普通矿石上的三圈。人家随手一块试版就跑九圈。
技术差距就是这么直白。
苏晚盯着那个暗扣看了很久。结构她能看懂——尾端削薄到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厚度，然后塞进起点下方的预留凹槽里，上下两层灵力流道形成叠加，速度不降反增。
原理懂了，手上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削薄到三分之一厚度，一刀下去深了就断了，浅了就压不进凹槽。
她摸出一块火枫木废板，在上面试了一刀。
断了。
第二刀，力度减半。
没削进去。
第三刀，调到大约七成力。
削进去了，但边缘毛糙，塞进凹槽以后灵力通过时擦着毛刺减速。
跑了五圈半，比之前的封闭尾还少了一圈。
“毛刺的问题。”苏晚翻转木板看了一眼，“火枫木纤维太粗，削薄之后纤维翘起来堵管道。换细密材质应该不会有这个问题。”
比如炉钢。
她没舍得拿炉钢试，把木板放下，在脑子里默默走了三遍那个削薄的刀路。
下午，老鬼又来了。
“主人，二长老看了频率数据，写了一块石板，还把那两粒碎渣做了初步检测。”
苏晚接过石板。
二长老的字越写越潦草了，明显是急着表达——
“三十六条主脉频率分布明确呈三段式，第一段（1-12号）与第三段（25-36号）频率接近，中段（13-24号）偏低约一成五到两成，其中第23号因堵塞异常偏低，清除堵塞后应归位中段正常区间。三组分输可行。过渡段建议用半弧形渐变连接，弧长不少于三分之一辐射纹。”
下面另起一段：
“炉壁碎渣测完了。密度极高，内含微量未知金属，初步判断是炉钢与另一种矿的合金。这种合金我在南渊典籍中没有见过。如果整座炉子都是这种材质，那这座炉的建造者至少是五品炼器宗师。”
最后一行写得稍慢，笔画端正了些：
“请务必让我下去看一眼。”
苏晚把石板合上，靠在墙上想了一会儿。
五品炼器宗师。
在赤日谷这种地方，三品就算高手了。五品是什么概念，她暂时没有参照物，但能确定一件事，这座炉子比她之前预估的要值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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