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花眼神一沉。
“你前头怎么没说?”
老许脸一红,声音都低了。
“我前头真没往心里去。我就想着,人家站里那边出来的人,绕供销社后头抄个近路也不算啥。”
“今儿听你们说那场女人家的局,我脑子里猛地一下就转过弯来了。”
“前头我就是老把自己看轻,也把我看见的那点东西看轻了,老觉得不值一提。这会儿才想起来,这怕也不是啥小事。”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静了一下。
这就是真正起了作用。
前头如果不是那场局,老许这种人,脑子里闪过去一点细处,自己就先给按没了。
因为他总觉得,我就是个搬煤的、看棚子的,我这一眼算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他自己先知道不能把自己那点“看见”看轻,所以才会摸黑过来。
支书看着他,神色也缓了一点。
“还有别的没有?”
老许点了点头。
“有。前头卖针线那个女人,不是总在供销社门口晃嘛。”
“有一回我亲眼看见,她不是自己来的,是先跟个戴蓝头巾的女人在后巷站了会儿,那蓝头巾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前头我真没记脸,只记得那女人右手小拇指是歪的,像是小时候折过。”
这句一出来,屋里气氛又紧了。
戴蓝头巾,提鸡蛋,右手小拇指歪。
这明显不是空话,是老许真往回咂摸过的。
宋梨花立刻问。
“你后头还见过这个女人没有?”
老许摇了摇头。
“没见过,可我敢保证,那小拇指歪得挺明显,真要再见,我能认出来。”
这就够了。
前头卖针线那女人自己已经进过所里,说过一轮话。
现在再多出个“戴蓝头巾、提鸡蛋、手指歪”的中间人,这就说明她前头也未必是自己一个人往车队街口去的,后头还可能有女人家那层更细的接手。
李秀芝听到这里,脸色也沉了。
“这帮人是真会用女人。”
老许一听这句,更臊得慌,赶紧往下补。
“我今儿就是想起来这点,怕夜里一过又忘干净了。”
“前头我老觉得自己看见的这些都不值钱,现在不敢这么想了。”
王婶在旁边接一句:“这就对了。前头你们都把自己那点眼看轻了,人家才爱在这些地方晃。”
这句一落,老许脸更红,可眼神倒稳了点。
因为他也知道,今儿自己这趟来,不是多事,是值。
支书没让他白跑,直接说。
“你这句我一会儿就让人往所里递。后头要是真再想起来别的,不管多碎,先别自己压着。”
老许赶紧点头。
“行。我记住了。”
人走以后,屋里又静了一会儿。
李秀芝先感慨一句。
“前头我还怕这场局开出去,别叫人觉得咱们太折腾。现在看,值了。老许这种人都能自己转过弯来。”
支书点了点头。
“这就是后劲,不是今天这屋里坐那几个女人自己明白了,是外头别的人也开始不敢再把自己看轻。”
宋梨花看着桌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碗,慢慢说了一句:“这才是真收口。”
支书抬头看她。
“怎么说?”
“前头他们靠什么把手伸那么长?靠人觉得自己不值一提,靠人觉得自己说一句、看一眼、跑一趟都不算啥。”
“现在不一样了。后头大家开始知道,一句闲话、一眼熟脸、一条后巷、一个暖壶,都可能值钱。那他们这套路子就很难再搭起来。”
这话说得很透。
前头收的是事,后头收的是劲。只要这种“我这点算啥”的劲散了,对方最拿手的那套就算真断根了。
外头天越发黑,风也大了点。
支书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说。
“明儿一早我去所里,把今天你们这场局和老许这句都带过去。”
“县里那边现在顺账,越是这种前头大家自己想起来的细处,越值。”
宋梨花点头。
“行。”
支书走后,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老马往门边一靠,伸了个懒腰,难得露出点像样的轻松。
“我现在算彻底信了。后头这事,不是咱一家在顶着了。”
李秀芝把碗筷往盆里一放,也接了一句:“对,前头总是咱看着外头,怕哪儿又冒出个口子。”
“现在倒成了外头的人自己回头看,看自己前头哪儿漏了眼。”
这话特别实。
前头她们一家像守堤。现在不一样,是堤外头那些人自己也开始知道往回堵。
宋梨花坐回桌边,把今天最后一句记下来。
“女人家这层局已开。”
“老许回想,暖壶、后巷、蓝头巾、鸡蛋篮。”
她记完以后,合上本子,第一次没再翻开对照前头那些密密麻麻的线。
因为她心里已经很清楚,后头不再是拼谁能把线拽出来。
是看还有多少人会自己把线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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