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听到动静，嘴角微抽，从房间出来。
院子里，不仅李秀娘来了，还有她爹黎满仓和弟弟黎百川也都来了。
黎清欢双手抱臂：“跑我家里来狗叫什么？”
黎满仓面色阴沉地瞪着她，十分威严的模样。
李秀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越转越愤怒：“好你个白眼狼赔钱货！这些鸡和这头猪你哪儿来的？我就问你哪儿来的！”
宋父宋母脸上划过心虚之色，有些畏缩地站在旁边不敢吱声。
黎清欢嗤笑出声：“哪儿来的？当然是镇上买回来自己养的！”
“胡说八道！”李秀娘双手叉腰，险些被气坏了：“谁家鸡买回来就这么大只？谁家猪买回来就这么膘肥体壮的？”
黎满仓瞪着黎清欢，很是不满：“我只问你，这是不是你从我们家偷的？”
“想清楚再回答，否则我们可是要报官的，你们家举人老爷要是传出偷人家家禽的名声，也是不好听的。”
黎清欢翻了个白眼：“要报官你报呗！这鸡和猪，你们说是你们家的，有证据吗？”
“黎满仓，你站那儿喊一声，看有没有猪应你呢？”
黎满仓顿时沉了脸，抬手指着黎清欢的鼻尖：“赔钱货，你胆子肥了？竟然敢直呼你亲爹的名字？”
“你不会以为在夫家，我就不敢打你了吧？”
黎清欢眼底划过一抹嘲讽，随即大声嚷嚷起来：“乡亲们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这隔壁黎家村的人不要脸，跑来咱们桃花村欺负人了！”
“青天白日的睁着眼睛说瞎话，非说我们偷了他们家鸡和猪！”
她嗓门儿大，村里都是爱看热闹的人，这么一吆喝，人都围到栏杆外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李秀娘简直要被气死了：“黎清欢！你怎么敢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告诉你，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你嗓门大就有理的！这鸡和猪分明就是你从我们家偷的！”
黎清欢嗤笑出声：“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对着头顶菩萨发誓。”
她清了清嗓子，好整以暇朗声道：“我黎清欢对天发誓，这十只鸡是我宋家买的。”
“全程花的都是我们宋家清清白白的银钱，没用过黎家一分钱！”
“如有半句谎言，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相公一辈子考不上状元，我黎清欢一辈子生不出孩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毒誓发到这个份儿上，谁敢不信？
李秀娘脸上划过一抹心虚之色，这些东西确实都是宋家的。
但后面不是黎清欢主动愿意送给娘家，孝敬他们的吗？
怎么他们养了这么久，还是宋家的东西？
李秀娘自然不敢发誓，只能捂脸倒地开始撒泼哭丧：“哎呦喂……没天理啦！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女儿没良心啊！半夜三更偷鸡摸狗来我们家偷东西贴补夫家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们黎家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啊，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儿，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白眼狼赔钱货的女儿啊。”
“我们还有儿子要供着读私塾，她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呜呜呜……”
李秀娘哭得凄惨无比。
黎满仓在旁边呵斥：“闭嘴！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还不是你生的好女儿，只会欺负娘家人老实！”
黎百川跟着哭了起来：“姐姐，你为什么要逼死爹娘？呜呜呜……我们不是你的家人吗？”
“这些都是爹娘辛辛苦苦养的鸡，每天能下好多蛋，这些蛋卖的钱才能供我念书。”
“姐姐，你不要伤害我们好不好？”
黎清欢翻了个白眼，突然想起来：“对了，你读私塾的钱还是爹娘问我借的呢。”
“这钱原本是宋宿寄回来，让我送我们家小叔子宋清霖去读书的，让你给读上了。”
“黎百川，明年开始，你就别去读了吧？先老老实实帮着爹娘把欠我的钱还了。”
黎百川小脸一白，说不出话来了。
黎满仓连忙将年幼的黎百川护在身后：“放肆！你这个小贱人，怎么跟你弟说话呢？”
说着他就要一巴掌扇过去，被黎清欢躲开了。
周围邻居都忍不住翻白眼：“得了吧，装腔作势装到我们桃花村了？谁不知道你们黎家就连屋顶的瓦都是从宋家薅的？”
“还指望我们给你主持公道？笑死，找错人了吧？”
“哭吧，大点儿声儿哭，这都是你们欠老宋家的。”
李秀娘被噎住，当即止住了惺惺作态的哭声，啐了门外的邻居一口：“我呸！你们这群颠倒黑白的贱货，小心肠穿肚烂生儿子没屁眼！”
黎满仓气得脸色黑沉：“好好，那我们就公堂上见！到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这么硬气！”
黎清欢丝毫不怕，摆摆手：“去啊去啊，镇上县令是我们老熟人，镇上的富户李富商也是我们老熟客，你尽管去报案，到时候挨了板子，可别哭着求饶！”
黎满仓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黎清欢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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