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一露面，她正抱胳膊踮脚瞎晃，听见动静猛回头。
结果宋亦已经站她跟前不到两米远。
她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张嘴就嚷。
“你走路没声儿啊？存心吓人是不是？！”
她没接话，只是侧身让出入口光线，站在逆光处。
开口就带点笑。
“哟，二姐亲自驾到，稀客啊，有啥指示？”
乔薇薇斜她一眼。
“少跟我打太极！乔恒为啥来，我为啥来，你自己不清楚？”
宋亦眯了眯眼，睫毛垂下，右手插进外套口袋，指腹碰到未拆封的U盘边缘。
乔薇薇手伸进包里，啪一下抽出一张卡递出。
“八百万，股份转给我。”
宋亦咂咂嘴：“二姐手真阔啊。”
那张卡停在半空，宋亦没接，目光落在卡片边缘的金属反光上。
“二姐也看上我这小股份啦？”
“废话少说！一句话，八百万，卖不卖？”
宋亦叹了口气，语气软乎乎的，话却硬邦邦。
“不是我不肯给二姐面子。可三哥那边真过不去啊。他到现在还记恨您当初揍他的事儿呢，前两天刚跟我说，老爷子当初就不该托关系捞您出来；还特地嘱咐我——这股份就算不卖给他，随便卖给谁，也不能落到您手上。不然……他真能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乔薇薇脸唰一下白了，嘴唇抿成细线，呼吸一顿，又涨红，额角青筋跳动。
她猛地把卡往桌上一拍。
“那个下三滥还敢提我坐牢的事？我看他是骨头痒了，急着进太平间！”
宋亦盯着她脸色，慢悠悠开口。
“乔薇薇开的价，说实话，挺让人心动的。可乔恒那双眼睛老在我后脑勺上盯，我琢磨着，钱是好，但安稳日子更金贵。你要是真能摆平乔恒，别说八百万，这股份白送你都行。”
乔薇薇气得牙根发紧，下颌绷出冷硬线条，脸绷直了。
可话刚到嘴边，她忽然一顿，冷笑出声。
“哎哟，差点被你绕进坑里！合着你是想借我的手，去收拾乔恒？门儿都没有！听好了，今天就两条路：要么现在签字拿钱走人，八百万一分不少，要么我翻脸不认人，手段一套接一套往你身上招呼，最后你哭唧唧跪着求我把股份收下。”
“你自己挑。”
她谁也不跟。
“容我喘口气，明天这时候给你准信。”
乔薇薇刚张嘴，宋亦就抢在前头开了腔。
“二姐手段硬，我清楚。可您也得掂量掂量，我现在可是陆宴舟正儿八经签了字的人，他当着一堆人面说过这人我护着。您要是真冲我来，那不等于扇他耳光？”
“男人图个面子喊两句狠话，也就糊弄糊弄脑子发热的小姑娘。”
“糊弄不糊弄，二姐自己试试呗。”
宋亦一笑。
“在您眼里，捏我就像捏只蚂蚁。那陆宴舟要收拾您呢？您猜是轻轻松松，还是得费点劲？”
乔薇薇眯起眼，上下扫她几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就给你二十四小时。”
“过了这个点，股份拿不到，你后半辈子别想安生。”
夜里十点多，她溜达到街角那个老式电话亭，推开玻璃门钻进去，弯腰投币，拿起听筒拨通乔恒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哪位？”
宋亦报上名字。
乔恒立马纳闷。
“怎么跑公用电话打？手机呢？”
她随口扯。
“昨晚忘充，今早黑屏了。”
接着话锋一转。
“不卖一千万了，五百万，一口价。明儿中午十二点，港城龙景轩，签合同。”
乔恒大乐，可乐完又犯嘀咕。
“上午还咬死不松口，下午怎么就松了？”
宋亦语气平得像白开水。
“三哥能到手，不该高兴？问这么细干啥。”
“我就怕四妹心里有事，憋着不说，我反而睡不踏实。”
宋亦顿了顿。
“二姐找过我。”
“我没答应。”
乔恒一下明白了。
他心下嗤笑，觉得这妹妹真是怂透了，嘴上只懒洋洋应了句。
“行，明儿见。”
电话挂了。
宋亦掏出手机，直接回拨乔薇薇。
“想好了，干。”
“明儿十二点，龙景轩。您把卡备齐，八百万，少一分，咱就拉倒。”
乔薇薇一听她这副生怕自己赖账的口气，当场冷笑。
“啧，八百万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没见过钱？”
接着噼里啪啦一顿倒苦水。
乔家饭桌上坐哪儿、罗家宴请排第几、她名下几套房、几个助理……
全拿来显摆，专挑宋亦没沾过的边儿扎。
“助理？我光是贴身管行程的就有两个，一个负责国内，一个常驻海外。”
宋亦听完，一个字没多说，只甩一句。
“明儿别踩点来，误了时辰，不等。”
咔哒，挂了。
第二天中午，乔薇薇提前到了饭店。
前台带她找到宋亦订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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