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光线暗淡，沈淮年的脸色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只这话，便把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
这事儿，原来二公子还不知道呢。
小丫鬟便把柳侧妃意外滑胎的事儿告诉了他，还着重叙说了一番晋王妃为她请了御医来看的细节。
沈淮年哪还站得住？
原本衣袍也没有脱下，又连忙系了腰带要出去。
开门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那小丫鬟。
“以往，我怎么没在柳侧妃的院子里见过你？”
这小丫鬟瞧着就面生，又有些胆怯，完全不像是他娘会培养出来的丫鬟。
她这才抬头，大着胆子看了沈淮年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
“晋王妃娘娘体恤柳侧妃娘娘，恼怒院子里的下人怠慢了主子，便全部发卖了。”
沈淮年眼神猛地瞪大了一瞬，随即眼底浮上一抹嗜血。
好，好得很。
趁他不在，竟然将他娘身边的忠仆全部发卖了！
真当他是死了吗？
那些嬷嬷是他娘亲花了大量的心血培养起来的。
是跟着她的陪嫁嬷嬷与陪嫁丫鬟！
沈淮年快步在前头走，小丫鬟只能小跑着追上。
一路到了柳侧妃的院门口，老远就听见了她的咒骂声。
无非是辱骂晋王妃禁了她的足，又骂昌平侯与昌平侯夫人袖手旁观，任由晋王府的人欺负她。
她在这一方天地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活得憋屈。
沈淮年站在外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眼底有着愠怒。
“柳侧妃娘娘请您慎言！因着您滑了胎，身子需要静养，王妃娘娘才让您在院子里好生养着，并非是要禁您的足，您若好了大可出了这个门。”
半年不见，许嬷嬷的声音还是这样中气十足。
小丫鬟才来晋王府不久，又被分到了柳侧妃身边伺候着，自然是惧怕这位年长的老嬷嬷的。
她这次出来找二公子，也是因为柳侧妃要拿笤帚打她。
沈淮年在外面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抬脚进去。
“娘，您这是怎么了？孩儿一回来就听说您身子不适？”
沈淮年长得清隽，出去半年再回来，模样又俊朗了不少。
柳侧妃原本在与许嬷嬷对峙，她在闹，她想要引起晋王的注意。
可是这一切都无法传到晋王的耳朵里。
她不免有些心力憔悴。
知道昌平侯传来的消息，自己儿子快要回家，她想出去迎一迎都不行。
这才又闹了起来，打翻了许嬷嬷送过来的血燕。
那碗血燕全洒在了地上，碗也被摔成了碎片。
一见到沈淮年，柳侧妃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时，眼底蓄满了泪水。
她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离家前，脸上尚且还有一些肉，怎的半年不见，竟这般清瘦了？
早知道便不让他去游学了！
“娘，这是怎么了？”
沈淮年见她不说话，走得近了些。
绕过了地上的秽物。
“见过二公子，柳侧妃娘娘前些日子不小心滑了胎，身子还未大好，王妃娘娘特意吩咐要奴婢每日端来血燕让娘娘养着，如今您回来了，便劝着些吧。”
许嬷嬷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又让人去取了血燕来。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家王妃娘娘可没亏待了柳侧妃，日日炖着血燕让她养身体。
换了别家的当家主母，会对一个妾室这么好吗？
要是二公子有心，该想想眼下的局势。
许嬷嬷回去了，沈淮年遣了院中的下人，与柳侧妃面对面坐下。
“不管如何，总该用着些。”
沈淮年端起血燕，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柳侧妃早已沉浸在自己儿子归家的巨大惊喜中。
不管喂到嘴边的是什么东西，她都张嘴吃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身边得力的人怎么一个都没了？”
一碗血燕下肚，柳侧妃脸色好了些，沈淮年才开口问。
柳侧妃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般，倒豆子一般一股儿将事情全说了。
说得几度哽咽过去。
当沈淮年听到世子之位落在了沈淮舟头上时，他终于绷不住了。
气得满脸通红，还一巴掌打飞了桌上的杯盏。
爵位原本是他的囊中之物！
没想到才半年时间而已，就飞了，这让他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这边的事儿自然没有瞒过晋王妃那边。
沈婉君先一步将何云舒的心声说了。
正说完，许嬷嬷便来报沈淮年去了柳侧妃院子里的事情。
母子俩说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总逃不过滑胎之事。
“眼下好了，二公子回来了，柳侧妃便是再闹，也要为二公子考虑一下。也翻不过天去。”
许嬷嬷是真心为自己主子松了一口气的。
二公子虽然是庶出，但人品贵重，待人又谦逊有礼，只要不钻牛角尖，将来会是世子爷身边的一大助力。
自古以来各家各府都是这个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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