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停下来，看着老马。
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互相拍肩膀。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大柱从车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扳手，听了老马的话，没笑，也没鼓掌。
“马厂长，求和了又怎样？他们该发展还是发展。咱们该造飞机还是造飞机。一时半会的认怂有什么用？哪天他们的新飞机造出来了，照样来。”
老马愣了一下，搪瓷缸子举在半空中，茶水晃出来几滴，他扭头看向车间里的谭苏。
谭苏站在装配台旁边，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歼三十的图纸，没有回头。
“王大柱说得对。求和不是结束，是开始。A国人现在认怂，是因为被打疼了。等他们缓过来，还会再来。我们的飞机，一架都不能少。”
工人们安静了。没有人鼓掌，没有人笑。
他们转过身，走回了车间。
机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扳手敲击螺栓的声音，示波器嗡嗡的声音，王大柱的京剧调子又从装配台那边传过来。
歼三十的项目，在求和协议签署的那一天，正式启动了。
谭苏把歼三十的总体方案分成了五个部分：气动布局、发动机、飞控系统、隐身涂层、武器系统。
每一个部分指定了一个负责人。
王大柱负责气动布局和结构设计，小周负责飞控系统，老刘负责发动机，化工组的小王负责隐身涂层，武器组的孙工负责武器系统。
谭苏站在黑板前，用粉笔画了一个大大的表格。
“今天是第一天。两年之内，我要看到歼三十飞起来。从现在开始，每个月月底汇报进度。进度落后的，不要跟我解释原因。我要的是解决方案。散会。”
王大柱回到装配台前，把歼二十的图纸收起来，换上了歼三十的图纸。
歼三十的图纸比歼二十的复杂得多，光是机身结构图就有厚厚一沓。他一张一张地看，看得眼睛都花了。
“谭总工，这个机翼，一整块铝合金铣出来？歼二十的机翼就是一块铣出来的，但那块铝合金没有这么大。歼三十的机翼比歼二十大了百分之三十。国内没有那么大的铝合金毛坯。”
“没有就炼。找铝厂，让他们铸更大规格的毛坯。炼不出来，就换焊接方案。几块小的拼成一块大的。”
“焊接的强度不如整块的。”
“我知道。所以优先用整块的。整块做不出来，再用焊接的。两条腿走路，不能等。”
王大柱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铝合金毛坯”四个字，画了一个圈。
小周的飞控系统遇到了更大的难题。
歼三十的气动布局比歼二十复杂得多，V型尾翼的操纵耦合效应非常严重。
简单来说，你拉杆的时候，飞机不光会抬头，还会滚转。你蹬舵的时候，不光会转弯，还会俯仰。
这种耦合效应，靠人的手根本控制不了，必须靠飞控系统自动解耦。
“谭总工，这个解耦算法，比歼二十的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我们的计算机算不过来。”
“算不过来就简化。不要追求完美，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第一版飞控，只要能保证飞机不失控就行。机动性能后面再优化。”
小周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老刘的发动机问题最让人头疼。
歼三十需要一种全新的发动机，推力要比歼二十的大百分之三十，油耗要低百分之二十，推重比要超过十。
这些指标，放在六十年代的世界上，任何一个都像是天方夜谭。三项加在一起，连谭苏自己都觉得难。
“谭总工，推重比十的发动机，A国人也在搞。但他们在搞的是实验室里的东西，离实用还差得远。我们要直接装机？”
“直接装。实验室里的东西，我们也要。先做出样机，上台架试车。不行就改。改到行为止。”
老刘咬了咬牙。
“行。我干。”
化工组的小王负责隐身涂层。
歼三十的涂层要求比歼二十更高，吸收频带更宽，耐高温性能更好。
小王带着人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调配配方，烧杯烧坏了好几个，实验室的墙壁被熏得发黑。
“谭总工，新涂料的配方有了初步方案。但需要一种稀土元素，国内没有，要从国外进口。”
“从哪个国家？”
“S国。他们有。”
“写报告。我来批。”
武器组的孙工负责武器系统。
歼三十的武器舱比歼二十的更大，能挂载更多的导弹。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舱门更大，开启的时候对气流的影响更大。导弹弹射出去的时候，姿态更难控制。
“谭总工，歼三十的武器舱舱门比歼二十大了百分之四十。开启的时候，对飞机气动特性的影响非常明显。我们的仿真结果显示，舱门开启的瞬间，飞机的升力会下降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太大了。改进舱门设计。分成两段，先开前面一半，再开后面一半。分段开启，对气流的影响会小很多。”
孙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歼三十的项目在紧锣密鼓地推进，而大洋彼岸的A国，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反思。
求和协议签了，但A国人的心里没有一刻平静过。
西太平洋基地的废墟还在冒烟，东海岸基地的油库还在燃烧，本土指挥中心的山体还在坍塌。
那些被炸毁的飞机、被摧毁的雷达、被炸死的士兵，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扎在A国人的心上。
新主管被撤职了。
不是因为他无能，是因为他太能了，他的激进手段没有奏效，反而让龙国人更加警惕。
新上任的主管是一个温和派，主张用技术竞赛代替军事对抗。
他的第一句话是：
“我们打不过他们，是因为我们的技术不如他们。所以我们要搞技术，搞比他们更先进的技术。”
黑星二号的指标被重新修订了。
速度从三点二马赫提高到四马赫，高度从两万五千米提高到三万米。
发动机要全新的，材料要全新的，雷达要全新的。
总工程师看着那份指标，脸都绿了。
“长官，四马赫，三万米，这不是飞机，这是火箭。”
“那就造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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