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禅可继可革，不可使夷狄间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禅位是可以的，篡位是可以的，造反也是可以的，但是只要不被外族取代，只要是汉家人自己的事儿，烂在锅里，怎么弄都行。”
“谁有本事谁当王，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小皇帝圆溜溜的黑眸看着她说道：“像太祖爷爷揭竿而起，还是说篡位，魏文帝，晋武帝，这个也可以。我能控制祸乱，拯救万民与水火。不行，就是不行，机会给了，坐不稳江山，不怪别人。”
“喂！你不想千秋万代啊！”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这怎么可能？”小皇帝目光异常清明地看着她说道：“始皇帝还想着千秋万世呢！结果二世就没了，翻翻历史，朝代能存活三百年就不错了。”深吸一口气，“我可不敢想，外忧内患，不知道能否冲破这个死循环。”无奈地又道：“国之蛀虫太多了。”
“唉……”苏长缨重重地叹口气，二鬼子太多，比鬼子都可恨。真是杀都杀不完。
“有时候朕真的想把书籍一股脑地都塞进孩子们脑子里。”小皇帝挥舞着手臂说道：“时刻警惕着！”
“咱们的文化很包容性没那么高。”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粗俗点儿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小皇帝闻言苦笑一声，“蛮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嗯嗯！不能吃人，他们就受不了。”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不可能共存，他们是未开化动物。”
“宗教总得来说都是劝人向善的，这么吃人，良心不受到谴责吗？”小皇帝闻言满眼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晚上不做噩梦吗？毕竟怎么说都是同类。”
“对于西夷来说，他们是神的子民，天选之子。被吃的人，不算人，是弃民。”苏长缨抿了抿唇，“他们很唯心的，只要主看不见就没事。一神教就是这样，只要是异教徒，那他们可以为所欲为。”接着又道：“不像咱们佛教和道教可以并存，征服信徒，那是各凭本事。”
“那咱们在他们眼里都是异教徒了。”小皇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在咱们这里干坏事，不会有良心的谴责，也不会受到惩罚。”
“是的。”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
“主不是全能的吗？”小皇帝想起他们的教义说道。
“在他们眼里，天下都是主创造的。”苏长缨认真地想了想，“但在他们的逻辑里，有的地方是被主宠爱的，有的地方是不被宠爱的。我们这些被主宠爱的人，就可以对咱们作尽人间一切的恶！所以这些传教士吃我们心安理得。”
“这宗教还挺厉害的。”小皇帝沉吟片刻道：“还真是自圆其说。”
“仓廪实而知礼节。”小皇帝闻言深有体会地说道：“他们吃不饱，自然道德低下。”
“蛮夷建立的政权，心理很明白，一旦出了问题，那只有自己人靠得住。”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他们的团结，不来自内部的亲密无间，而是外部的压力。为了生存，必须报团。”
“官僚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而，派系林里……”小皇帝深以为然地说道。
“这样才能拉拢分化。”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现在未来好像都不牢靠。”小皇帝悲观地说道，“真正的孤家寡人！”
“为大多数人谋取利益、幸福的生活。”苏长缨黑脸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农民、军户、匠户……小老百姓。这些才是盟友。”
“一个人，最多直管大概也就是十来个人。”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六部尚书就六个人了。”
“天子禁军。”小皇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剩下的执行，都看不见朕。朕也不可能全部见他们。他们有心架空，政令出不去紫禁城。”无奈地说道：“难怪人家有恃无恐，确实有所依仗。”
苏长缨抿了抿唇沉吟了片刻道：“超过三层的组织效率就会大幅下降。以10人为界限也就是1000人左右。这也符合直觉和常识，一般来说1000人的团体就是通常意义组织的极限。再大总是会出问题。”
“但肯定超过1000人。”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
“那么一种简单方式就是用1000人的队伍为……武装力量去奴役无组织散人。最终形成的统治结构就是武装力量奴隶其他的部族。多个部族形成同盟就是王国。”苏长缨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草原同盟嘛！部落联盟。”小皇帝眉峰陡然跳了下看着她说道。
“咱们这四周的蛮夷采用的也都是这种统治结构。而咱们的帝国从秦开始采用的就是帝国制，帝国制特点就是千人队不再是武人集合的团队。而是负责信息处理的文官集团。”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文官集团的强化信息处理使得朝廷能更精细的控制资源支撑幅员辽阔的巨形帝国。”小皇帝心有戚戚地说道：“就这还皇权不下县呢！”
“到了帝国制，皇帝和文官集团的冲突则来自作为皇帝一人就拿着最高权限成为这个统治机器的瓶颈。所以更进一步就是皇帝机构化。到这一步已经是现在大国统治机器的范畴了。宗法制在冷兵器时代能打，但他上限太低。进入热兵器时代战争越来越变成技术活，宗法的优势就越来越难以发挥。”苏长缨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得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开疆拓土，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失去的？”苏长缨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小皇帝眸光冷冽地说道；“他们造反了，”微微歪头看着疑惑的她，“你看了舆图就知道了。咱们丢失了太多了。”目露凶光看着她又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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