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秒后,系统开始自动“融合”。
相同目标被合并,不同视角的数据被关联,置信度被综合评估。最终,屏幕上呈现出一个统一的战场态势图。
十五个目标。
其中十二个被三系统同时确认。
三个只有雷达发现,那是模拟的低可探测性目标。
两个只有电子侦察发现,—那是雷达静默、但通信频段有辐射的目标。
每一个目标旁边,都有一行综合数据:
目标07:机型 F-16(置信度87%),速度 820 km/h,高度 6500 m,航向 225°,威胁等级高
目标11:机型幻影F.1(置信度79%),速度 750 km/h,高度 4800 m,航向 180°,威胁等级中
目标14:机型不明(低可探测性),速度 890 km/h,高度 7200 m,航向 270°,威胁等级极高
雷雄深吸一口气。
他飞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在座舱里看到如此清晰,如此完整的战场图景。
以前飞歼-8,他只能看到雷达发现的那几个目标,还要靠自己的大脑去判断方位,速度,威胁。
现在,系统把一切都做好了,他只需要看,然后决策。
“塔台,01报告。”他的声音难得地有些波动。
“多传感器融合测试完成,系统稳定,数据准确,战场态势清晰,这……这完全改变了空战的规则。”
陈致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自豪:
“01,这就是三代机。不仅是飞得快、飞得高,更重要的是飞得明白。”
.........
晚上十点十五分,1001号原型机平稳降落在试飞场跑道上。
轮胎接触地面的瞬间,扬起一阵淡淡的青烟,反推力装置开启,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吼声,飞机迅速减速。
滑行到停机坪,雷雄关闭发动机。座舱里的指示灯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下仪表盘的背景灯,发出柔和的绿光。
他摘下飞行头盔,打开座舱盖,冷风灌进来,深深吸了一口机舱外的冷空气。
机库门口,一群人已经冲了出来。
最先跑到的,是陈建军。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镜都歪了,但顾不上扶。
“雷团长!感觉怎么样?飞控响应怎么样?舵机线性度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个区域杆力不合适?”
他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连珠炮一样。
雷雄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慢从座舱里站起身,沿着登机梯走下来。脚踩到地面的瞬间,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大地。
“飞控系统,很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侧杆力感设计合理,从巡航模式切到格斗模式,杆力变轻,响应变快,没有延迟感,大迎角下的滚转控制,比模拟器上的感觉还要好。”
陈建军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
“大迎角滚转……比模拟器好……还有呢?”
雷雄想了想,说:
“有一点小问题。在做45度坡度盘旋时,如果同时做小幅俯仰调整,升降舵响应会有极其微弱的‘滞后感’,不注意感觉不到。”
陈建军眼睛一亮:“滞后感?在哪个速度区间?”
“500到600公里/小时。”
陈建军在本子上重重地划了一笔:
“记下了!明天我们就查飞控律的俯仰-滚转耦合项!”
陈致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数据终端。
“雷团长,航电系统呢?雷达下视模式的效果你看到了,多传感器融合呢?有没有出现数据冲突?有没有目标丢失?”
雷雄看着他,认真地回忆:
“没有目标丢失。但有一个现象,当三个系统同时发现同一个目标时,融合后的置信度有时会波动。”
“比如目标07,最初置信度87%,三秒后降到82%,五秒后又回到86%。虽然波动不大,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陈致宁点点头,若有所思:
“可能是时间同步问题。不同系统的数据更新率不一样,雷达20赫兹,电子侦察10赫兹,红外搜索5赫兹。”
“融合算法在时间配准上可能还有优化空间。记下了,我们明天就分析数据。”
张利第三个冲过来,手里攥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发动机参数。
“雷团长!发动机!发动机怎么样!加力推力感觉如何?加减速响应有没有滞后?滑油温度正常吗?”
雷雄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忽然有些感动。
这些工程师,为了这架飞机付出了多少,他这些天都看在眼里。
现在飞机飞回来了,他们最关心的,是这架飞机的每一个细节。
“发动机,很好。”雷雄认真地回答,“从慢车到最大加力,响应时间5.2秒,推力充沛,没有感觉任何异常。”
“滑油温度一直稳定在72到78度之间,比模拟器上的数值还要低。冷转测试时听轴承声音,干净,没有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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