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上，桑柠是被院子里的鞭炮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旁边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傅沉舟呢？
她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换了衣服下楼。
客厅里比昨天还热闹。
桑越泽的两个战友带着家属过来拜年，正坐在沙发上跟桑怀远说话。
芮雅姗在旁边泡茶，看到桑柠下来朝她招了招手。
“早啊，柠柠。”
“早安。”
念念穿着红色棉袄蹲在院子里跟耀耀玩摔炮，扔一个就跑，又被大人说了一顿。
桑柠环顾一周，始终没有看到傅沉舟的身影，开口询问：“傅沉舟去哪了？”
芮雅珊抿嘴，笑的意味深长：“你们是一刻也不能分开呀？”
桑柠感觉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热。
芮雅珊对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桑柠。
桑柠走进厨房，果然看到了傅沉舟，他挽着袖子站在水槽边，旁边是帮厨的阿姨，正把一筐青菜递给他。
阿姨笑着说：“小伙子帮着洗一下，今天人多忙不过来。”
傅沉舟接了过去，低头打开水龙头。
桑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什么时候起来的？”
傅沉舟转头看了她一眼：“六点多。”
“怎么不叫我？”
“你昨天累了。”他说完又低头洗菜。
桑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水龙头关小了一些。
阿姨在另一边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着，锅里的粥咕嘟冒泡。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不用。”傅沉舟把洗好的菜捞出来，“去看着念念，别让她摔了。”
桑柠点点头，转身走出厨房，身后传来阿姨的声音：“小伙子挺会疼人的。”
一上午院子里都闹哄哄的。
拜年的人来了一拨又走一拨，念念和耀耀在院子里跑了一上午，小脸冻得通红也不肯进屋。
傅沉舟一直待在厨房，等桑柠第三次路过的时候他已经从洗菜变成了切菜，土豆丝切得均匀，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桑越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刀工不错。”
傅沉舟头也没抬：“练过。”
“练这个干什么？”
“做饭。”
桑越泽噎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午饭时人少了一些。
圆桌边上坐着桑老爷子和老夫人，桑怀远，桑越泽和芮雅姗，还有桑柠一家三口。
菜有十来个，大部分是阿姨做的，两道是傅沉舟炒的。
芮雅姗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吃完抬头看了傅沉舟一眼：“你炒的？”
傅沉舟点头。
芮雅姗又夹了一筷子：“不错。”
念念在旁边跟着说：“爸爸做饭可好吃了！”
桑怀远没说话，但夹菜的时候也夹了一筷子那盘时蔬，眼里的惊讶一闪而逝。
饭后桑越泽把傅沉舟叫了出去。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下面，隔着一道玻璃门能看到轮廓但听不清说了什么。傅沉舟侧对着这边，桑越泽面朝着这边，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芮雅姗端了杯茶走到桑柠旁边：“又开始了？”
“嗯。”桑柠接过茶喝了一口。
“你哥昨晚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我在旁边都快背下来了。”芮雅姗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好好对柠柠，别让她受委屈，我盯着你呢。”
桑柠笑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
窗外柿子树下面桑越泽拍了拍傅沉舟的肩膀，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桑柠迎了上去，桑越泽对她点了点头，朝着芮雅珊走过去。
桑柠走到傅沉舟身边，歪着头问他：“你们聊了什么？”
傅沉舟摇了摇头：“没什么。”
过年的时光总是比平时忙碌些，无聊些。
下午，桑老爷子摆上棋盘，傅沉舟就主动坐了过去。
桑柠也拿来一个小板凳，在傅沉舟的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看到爸爸妈妈都在，贪玩的念念也不在院子里疯跑了，扑过来趴在桑柠的腿上，眼神懵懂的看着棋盘。
不过小丫头没坚持多久，就觉得有些无聊，很快就待不住跑掉了。
棋盘上这一局下得比昨天慢，桑老爷子落子前想很久。
最后一字落下，桑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这局平了。”
傅沉舟低头数了数目也笑了：“是平了，再来一局？”
桑老爷子摆摆手：“明天再说，累了。”
看着老爷子起身离去，傅沉舟把棋盘收了，棋子分装回盒子里。
没走出两步的桑老爷子突然转过头来看了傅沉舟一眼：“明天还来。”
傅沉舟点点头：“好。”
晚饭后桑柠和往常一样，帮念念洗完澡，哄她睡觉。
从念念房间出来的时候，傅沉舟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
桑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今天累吗？”
傅沉舟偏头看了她一眼：“比起你以前在我身上吃的苦，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牵起桑柠的手，深情款款：“上天能给我这样一次机会，你和你的家人能给我这样的机会，就算是让我付出再多，也愿意。”
桑柠看着他，夜色里，傅沉舟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夜里凉，进屋吧。”
傅沉舟伸手把她外套的帽子拢起来扣在她头上，动作不太温柔也不算粗鲁，帽子边上一圈绒毛蹭着她的脸有些痒。
客厅里，芮雅姗靠在桑越泽旁边看电视，两个人挤在一张小沙发上。
看到傅沉舟和桑柠手拉着手走过来，芮雅珊立刻挪动了几下，腾出一片空间：“柠柠，过来坐。”
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重播，傅沉舟则是去厨房帮桑柠热了一碗梨汤。
桑柠没有怎么看电视，只是坐在这里，感受着家人的温暖。
这样挺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靠着芮雅珊睡着了。
芮雅珊看了一眼傅沉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傅沉舟了然，轻手轻脚的将桑柠拉进自己的怀里，动作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走回房间。
“希望他们能够修成正果，而不是苦果。”芮雅珊看着两人的背影，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会没事的。”桑越泽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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