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很亮，亮到俞景明似乎能看见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反光。
他没看对面的警官。
对面的警官也没看他，只是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在那些资料上逡巡。
最后，他以其中一张截图为突破点，目光终于落到俞景明身上。
“这笔钱，什么情况？”
俞景明看向他举起来的图，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这是教学顾问费，我在给这家艺术教育机构做课程设计。”
高达七位数的教学顾问费。
警官没有说话，又继续翻到第二页，“你收到款项后第二天，这家机构就注销了，你说，他们是不是把所有的钱都用来请你了呢？不过看来是白请了。”
俞景明沉默，不愿意搭理他的阴阳怪气。
在他看来，眼前的警官根本就不是来审他的，更像是来嘲笑他有些事情做得有多蠢。
“俞景明，这笔钱，已经是你的资金往来里最清白的了，相信代永信出事的第一时间你就得到消息了吧，你和他的资金往来很寻常，而且，这些资金往来你都说不清楚吧。”
摆出俞景明和代永信资金往来的所有证据，警官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俞景明，不愿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我要见我的律师。”俞景明早就想过被抓住了该怎么办。
他避开和警官对视，靠进椅背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的扶手，一副不见到律师什么都不会说的模样。
“回来后就已经通知了，希望你见到律师，能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房门再次被关上，审讯室又只剩俞景明一个人。
这次，连一丝光亮都没给他留。
为了防止有一天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俞景明所有的东西都没有留本地备份，账号密码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人只是拿着一些资金往来的记录，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能在这些人手里多扛一会儿。
晚上八点，桑柠看着沈默发来的俞景明事情的最新进展。
俞景明还是没有开口，警方的技术人员恢复了他手机里删除的一些数据，在里面找到了一些被删除的聊天记录，其中，他和代永信的聊天记录，让大家注意。
他和代永信确实熟悉，私底下还经常聊天。
但聊得实在太日常。
他们甚至会关心对方吃没吃晚饭。
这更让人怀疑了。
警方怀疑他们之间有自己的暗语，但还没找出他们的暗语规律。
不过搜到了他曾向一个没有存下号码信息的电话号码发送过一组折纸照片。
发送时间是念念被周念安邀请去活动中心上折纸的第一天。
可惜，那个号码是一次性虚拟号码，无法回溯，查不到使用者。
不过其中的一份电子表格，吸引了桑柠的注意力。
里面列出了念念从去了活动中心开始制作的所有折纸作品。
每一件作品的制作日期，其中带有的每一个折角角度和读音的参数序列，也一一记录在其中。
他把这一切都收集记录下来了。
而这份表格，不可能只有俞景明有。
这些被他发给了谁，用在了哪里，都还没查出来。
“俞景明不是主谋，还要查，不过有了这个表格，倒是能省了我们不少事。”
桑柠到底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和专业人员比，她制作和发现的内容，可没有这个表格上面写得清楚。
傅沉舟也在仔细看这个表格，最终，他的视线离开电脑，回以桑柠肯定的答案，“这个，用上，看看他们从其中得到的，到底是一份怎样的数据，你看到最后那些没有，俞景明撤退，原来是念念的折纸语言已经完整形成，他记录下来的，就已经有二十件了，这些，已经足够他们参考，不过，现在我们也知道了，我们可以尝试先他们一步完成。”
“对，”桑柠坚定道，“我们必须先他们一步完成，这样，他们手里的数据就会变成废纸。”
桑柠一下感觉时间紧迫起来。
第二天是周末，桑柠难得没有在周末休息。
倒是念念，在知道她今天不休息后没有难过，只是喝粥的时候一直咬勺子，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妈妈，是不是俞老师那边出什么事了，才让你这么着急加班的？”
桑柠叹气，原本还没想这么早告诉念念的，但她真的太聪明了。
“俞老师那边确实出了问题，念念，你别多想，这对妈妈是挑战，但要是成功了，对妈妈来说也是很好的事。”
念念没有再问。
方雅馨帮助抓到俞景明后，她这条线就彻底废了。
之前帮忙“转走”的那几笔钱傅沉舟全让沈默交给了方雅馨，方雅馨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把钱全部交给了警方。
具体事情还要查，但方雅馨现在，算是彻底安全了。
她约了周念安周末带她去游乐场。
周念安高兴，周立诚也死皮赖脸要跟着去。
周念安想让念念和她一起，念念没答应。
她知道，周念安那么久没个妈妈一起出去玩，这次她不该去打扰。
看着同样没事待在家的傅沉舟，年年叹气：“爸爸，我们两个算是他们口中的“留守儿童”吗？”
傅沉舟好笑：“去哪儿学来的词，妈妈晚上就回来了，我们才不是留守儿童呢。”
要不是都去忙了怕念念难过，他哪怕不忙也是想陪在桑柠身边的。
“爸爸你是不是想陪妈妈，想让我一个人留守？”
傅沉舟被她的话逗笑：“怎么会，爸爸最爱念念了，会全心全意陪着念念的。”
念念噘着嘴回了自己房间。
爸爸怎么就不懂呢。
他说他想妈妈，然后一定要去陪着妈妈，然后她说她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想去陪着妈妈和爸爸，她不就能去研究院了吗？
“唉，算了，爸爸，我们就别想那些了，我能去活动中心吗？”
“能。”
“那走吧。”念念说着，已经找了个小包包出来，把折纸都放进去。
桑柠还不知道，家里一老一小已经在来找她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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